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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老道本身就是个野道士,没个道统也没学过什么法术神通,靠着那两页残纸学会了炼丹与几道邪术。
他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雨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气,却根本想不明白是什么道理让他在银子上做的手脚失效。
甚至此时还抱有希望,觉得收一批新的除妖银子上来,就能继续炼丹。
明明他靠着吃延寿丹,修为还要比崔九阳高出一些,却因为是个野路子,连自己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陈知事听他这么说,还能怎么样,只能答应他的要求,先安排下去提前收下个月的除妖钱。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喊虎爷回来,而是派人去找那个几乎退居幕后的缉拿队正牌队长。
收银子的事儿,让衙门里的老干部来吧,那头老虎……让他先歇一歇。
孙老道也察觉到了陈知事对虎爷的微妙态度,心中颇有些高兴,退了出去。
虎爷从县衙出来,已经是下午,他沉思片刻,径直去城门旅店,找崔九阳。
崔九阳此时正躺在床上睡大觉,毕竟累了,需要歇息。
所以当虎爷推门进来将他惊醒,他抬起头来,甚至还有点迷茫:“呦,虎爷,什么时辰了?”
虎爷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壮汉将椅子坐地吱扭一声,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崔九阳感觉到一些不太对的气氛,坐起身来,去倒水。
将水杯递给虎爷,他也没说什么,与虎爷对坐,看着与往常有些不一样的老虎。
他此刻不像咆哮山林的猛兽,倒像是个小巷子里被水泼过的橘猫。
好半天,虎爷喝了一口杯中茶水:“崔九阳,你说……人为什么非得要喝茶呢?”
崔九阳哪里知道这老虎抽的什么风,懵逼道:“因为口渴?”
虎爷看着手中杯子,一片细小的茶叶芽在亮黄色的茶水中沉浮,最终沉下去却再没浮上来,道:“我是说……”
他想说什么,又突然泄了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太擅长想这些。
虎爷这一生,从小便勇猛精进,以为将来能腰间挎刀,在宫里护卫贵人。
后来大清亡了,他跟着爷爷回到老家,爷爷告诉他现在世道改良,从此没有贵人了,人人平等。
既然如此,就在这家乡,护卫家乡人吧。
虎归阳山,他是虎卫,生下来就为了守护而存在。
于是这些年,他在治安队捉贼,在缉拿队除妖,每时每刻都在守护。
陈知事来到阳山,给了他更好的职位,给了他更大的责任,让他务必将阳山看护好。
他那时真的以为,自己得遇良官,这位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读书人,确实要为阳山做些什么。
虎爷仍记得陈知事提拔他做副队长的那天。
那个斯文的读书人站在自己面前,他个头只到自己胸脯而已,说的话却好似从无穷高处落下来。
“咱们国家,说来很大,其实很小。大在国土和万万国民,而小,就小在是一个个的你,一个个的我在做事,才将其撑起来。所以我们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齐担山,我要好好治理阳山,你来帮我吧。”
那天陈知事办公室的茶,醇香厚重,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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