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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后又笑了起来,似在笑自己的无聊,可面颊却不觉贴向那冰凉的帕子,眼里有些缱绻眷恋之色。
&esp;&esp;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很孤独寂寞,也没有真正的同伴,她大概是第一个吧,那日在她的家里,明明说好了,往后的路要同行,她怎么能失信……
&esp;&esp;赫连晔眸中的缱绻眷恋不禁化为了哀怨。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回过神来,他看了眼那染了血的素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冷下脸,随即用那帕子束起了散落的长发,回到尸首旁边。
&esp;&esp;当他再次扬起手中鞭子时,忽然便打不下去了,先前体内那股汹涌的,难以排解的戾气像是被一股柔软东西的包裹着,再无法肆意蔓延,浑身突然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
&esp;&esp;他一步一步后退,最后滑坐在床榻旁边的地上,怔怔地望着那被他鞭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esp;&esp;渐渐的,眼前变得一片朦胧,面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他抬起手,轻轻一揩拭,垂眸,疑惑地看着指尖那被鲜血染红的液体,仿佛在看着一样极其陌生的东西。
&esp;&esp;良久之后,他仰脸望着灰白的帐顶,无声地笑了起来,然而那泛红的眼眸却透着死灰般的沉寂。
&esp;&esp;他抽下缚头发的帕子,盖在自己的面上,泪水控制不住地掉落,湿了帕子,他压抑着没出声,压抑到最后,成了低低的抽泣。
&esp;&esp;若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蠢货,他也不会失去……慧娘。
&esp;&esp;弄影一直守在外头,初时听到一阵阵的鞭打声,后来便不闻任何声响了,也不知道赫连晔在里面做什么,心中不由得十分焦急,又不敢进去查看情况。
&esp;&esp;大约一炷香后,赫连晔终于从里面走出来,弄影刚看到他满身的血迹,便面不改色地垂下目光,并没有去看他神情。
&esp;&esp;“传话下去,福王谋反,已被我们的人诛杀。”
&esp;&esp;*
&esp;&esp;山洞里彻底地暗了下来,璟帝费了很大一番劲儿才将火点了起来,他没有回到石床上,只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瞧着那火堆出神,偶尔瞟一眼洞口方向。
&esp;&esp;从天擦黑至现在,璟帝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只因慧娘从早上出去后,便不曾再回来。
&esp;&esp;他想过了好几种可能,一是她在外头迷了路,找不到回山洞的路;二是遭遇了危险,遇到了野兽或者掉落了山崖;三是她遇到了福王或者赫连晔的人,被他们带走了,但她没有交代他的行踪;四则是她独自一人寻到了出山的路撇下他不管了。
&esp;&esp;当下,他最倾向的是第一种或者第二种可能。
&esp;&esp;在这空幽寂静的山洞中,没有人与自己说话,他行动不便,哪里也无法去,只能不停地想,不停地想,这令人他既焦虑又沮丧,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将慧娘留下来的那条蛇处理干净了,将蛇皮与内脏丢进火里后,用木棍串起来那条蛇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esp;&esp;他没什么胃口,只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以往他总是忙于政事,常常日无暇晷,偶尔希望得一日空闲,什么也不做,只发呆也极好,如今算是实现了,一整日都无所事事,他却有些受不了。
&esp;&esp;也许是因为他在等人的缘故?
&esp;&esp;想到此,璟帝不禁闪过一念头,他后宫那些嫔妃守在寝宫里,苦苦等他行辛时,是否也是他此般心情?
&esp;&esp;慧娘刚回到山洞口,便闻到一股焦香肉味,走进去一看,见璟帝坐在火堆旁,火上烤着她今日抓的那条蛇,心中不禁感到诧异,腹中饥饿难耐,不觉吞了吞口水,笑盈盈地走到他身旁,道:“陛下,这蛇肉已经烤好了,再继续烤下去便要烤焦了。”
&esp;&esp;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木棍,却被璟帝伸来的大手猛地拍了一下。
&esp;&esp;慧娘手背刺痛,忙缩回去,“陛下是否太小气了些,我烤的野猪肉都分你一半了,你烤的蛇肉就不能分我一半?”
&esp;&esp;璟帝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见她身上没伤后,才看向她的面庞,看着她像是没事人一般,面带笑容,心头大石落下的同时,又莫名地一阵牙痒,随后又是一股无名火直往心间窜去,出于直觉,他没有去深究那股火气的由来。
&esp;&esp;“你的手很脏。”他淡淡道。
&esp;&esp;他与眼前这女人只是暂时的同伴关系,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她能平安回来,于他自是甚好。
&esp;&esp;慧娘闻言便取下腰间的竹筒,喝了一大口水后,用剩余的水将手清洗干净。
&esp;&esp;她刚才在山谷里迷路了,怕一时回不了山洞,又找不到水喝,便一直省着竹筒里的水。
&esp;&esp;洗干净手后,慧娘看了一眼璟帝,见他沉默不语,便将那蛇肉取了下来,分做两半,一半递给他,然后拿起剩下的那一半大块朵颐起来,没有盐,这蛇肉味道很淡,但他烤得很熟,有股浓浓的焦香味,对于一日没有没怎么进食的慧娘而言,这蛇肉简直就如同那鱼翅熊掌一样,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
&esp;&esp;璟帝没有吃那蛇肉,看着慧娘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有些嫌弃,随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为何如此晚才归来?”
&esp;&esp;“迷路了。”慧娘一边吃一边回答,“不过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出山的路。”
&esp;&esp;璟帝闻言心中一颤,又有些怀疑,“你真找到了出山的路?”
&esp;&esp;“应该是吧。”慧娘不是很确定,“我一直往树木稀疏的地方走,一直走,一直走,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看到了一条河流,我又顺着河流一直走,走了许久,没看到人烟,那条河流太长了,那时太阳又偏了西,你又还在洞中,我便想着先回来再说,于是便原路返回,途中不小心走岔了路,险些迷路,所以才回来这么晚,庆幸的是,今夜的月亮很圆很大,山谷里有些微光,否则我都走不回来,我这一路走得真是提心吊胆,生怕窜出来什么马熊大虫之类的猛兽。”
&esp;&esp;慧娘一边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又有些重复的地方,像是不经过大脑说的,让人听得很费神。
&esp;&esp;听完之后,璟帝满脑子就只有那一句‘你还在洞中,我便想着先回来再说’。
&esp;&esp;他有些出神,直到慧娘又道:
&esp;&esp;“像那样的河流,下游处一定会有人家的,只要我们顺着那条河流一直往前走,便不怕见不到人了。”
&esp;&esp;璟帝收回神思,这才意识到,慧娘并没有打算撇下自己,心中不禁感到复杂难言。
&esp;&esp;在他的料想中,她不是迷路了或者遭遇危险,又或者是寻下了出山的路,撇下他不管了,却从来没有想过慧娘找到出路,还会为了自己返回洞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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