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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无忧动了动身子。
&esp;&esp;陆五轻抽了一口气,“他还怀着孩子呢,这么大的肚子,连弯腰都做不到,惦记着您会来看他,找了好几个石头,又打水洗干净,叫我帮他搬过来放着,后来天天坐院子里等您。”
&esp;&esp;“我也不知您怎么想的,要他喝那污糟药,变得又痴又傻,被人欺负也不晓得说了,谁都能欺负他。”
&esp;&esp;陆无忧深吸一口气。
&esp;&esp;陆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他都去了,我跟您说这个有什么用,您又不在乎。”
&esp;&esp;陆无忧睫毛颤动,一双眼红了眼尾,坠着晶莹剔透的珠子。
&esp;&esp;“他床榻上那件衣裳我没找到,好像是给您的,一件白色的,料子很软,锈了金线的,您要见着了不想要就给他烧去,别随便丢,叫他瞧见了又要伤心。”陆五回头看了一眼被风扬起的残纸,眼眸湿了湿。
&esp;&esp;“还有几个泥人,他常常抱着讲话的,您也别丢,他……他也没剩多少东西,丢了可惜。”
&esp;&esp;“好歹,他挺招人疼的,什么都没了,谁也不记着他了,我总觉得可怜。”陆五说完又沉默下去。
&esp;&esp;陆无忧呼吸急促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偏头去看陆五说的石头凳子,一共四个,奇形怪状的,只有能坐的地方被磨得稍微平滑一些,上面堆满了雪,陆无忧走过去拂去那上面的雪,坐了上去,冻得他一个激灵。
&esp;&esp;眼尾坠着的泪珠子掉进雪地里。
&esp;&esp;他想,也是有人说他招人疼的。
&esp;&esp;他还给我做了一件衣裳。
&esp;&esp;陆无忧抬手撑住自己的前额,倒抽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esp;&esp;他想起方知何来偏殿都要带着的那件白色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针角与小苑的那件一模一样。
&esp;&esp;“嗬……”他重重喘息了一声,浑身发抖,如冬日里的枯木残枝,将落未落。
&esp;&esp;垂在院边那几棵歪倒的桃树也被风雪掩盖,陆无忧掐住心口,长舒一口气,逼着自己站起身,他走到那几棵桃树面前,动作轻柔却又颤抖着拂去那上面厚厚压着的雪。
&esp;&esp;「冰天雪地里也就见你一人在这里。」黑衣少年手里揣着两根树枝,树枝干巴巴地坠着俩朵芽孢。
&esp;&esp;蹲在冰面上的白衣少年闻言抬起头看他,轻叹了一声,「你不是人吗?方大公子。」
&esp;&esp;「无忧,你看这桃枝,雪里长出的绿芽……前人将桃枝比作相思意,表相思最好不过。」方知何递给陆无忧一枝桃花,笑容微微漾起。
&esp;&esp;陆无忧随手接过,「前日我带回来的小姑娘,托你照顾的……她在哪儿呢?我想寻她问一问。」
&esp;&esp;方知何笑容微敛,「问什么?她不是你妹妹。」
&esp;&esp;陆无忧狠狠皱起眉头,「可她像我妹妹!」
&esp;&esp;「你妹妹早就病死了,怎么像她的你也要,你把她当你妹妹?那你亲妹妹九泉之下可怎么想得?」
&esp;&esp;…
&esp;&esp;陆无忧低着头,那歪倒在墙角的一棵桃树隐隐生着绿芽,被雪埋着,陆无忧眼神晃动,轻轻拂去那上面的雪。
&esp;&esp;“…生了芽。”他低声喃喃道,将那桃枝折了下来握在手中,他恍惚想起了多年前的黑衣少年,眉眼如画,手中的桃枝与他手中的桃枝,几近吻合。
&esp;&esp;“嗬,这冬日里,竟有桃树发芽。”他直起身,握紧手中的桃枝,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esp;&esp;陆五见他不对劲,连忙追了出去,陆无忧走得不快,还在雪地里跌了一跤,连桃枝也摔了出去,陆五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见他慢慢蜷起身子,声音嘶哑地哭了出来。
&esp;&esp;“怀疏。”
&esp;&esp;“怀疏…”
&esp;&esp;「方大公子——」
&esp;&esp;「…能不能换个名叫我?这很奇怪。」少年皱着眉,不大高兴地盯着他瞧,半晌吐露一句,「我表字怀疏,你喊一喊。」
&esp;&esp;「喊了你可得应。」
&esp;&esp;少年认真的点点头,「嗯,你喊了我就应。」
&esp;&esp;「怀疏?」
&esp;&esp;「嗯。」
&esp;&esp;“怀疏…嗬……”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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