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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宴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塞进嘴里:“不用,你定就好。”
&esp;&esp;“那西装礼服呢?”傅斯寒继续问,“我在专柜里,看见有几套白色的,觉得很衬你的肤色,你要不要亲自选一下?”
&esp;&esp;“你定吧。”沈宴洲放下刀叉,端起手边的高脚杯,轻抿了一口红酒。
&esp;&esp;整个晚餐,无论傅斯寒抛出什么关于订婚,婚礼的事宜,沈宴洲的回答永远是千篇一律的“嗯”、“不用”、“你定”,他像是个局外人,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全港瞩目的豪门联姻没有半分期待与热情。
&esp;&esp;傅斯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宴洲的唇上。
&esp;&esp;刚刚饮过红酒的唇瓣褪去了平日里的苍白,变得饱满水润。酒液在唇缝间拉出银丝,湿漉漉地贴在唇峰上,每次呼吸都让那层薄薄的水光微微颤动。
&esp;&esp;傅斯寒看得有些出神,他放下刀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银色项链。
&esp;&esp;“这是我在巴黎拍卖行拍下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来送你了。”傅斯寒看着他,“喜欢吗?”
&esp;&esp;沈宴洲扫了眼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嗯。”
&esp;&esp;“我替你戴上。”
&esp;&esp;傅斯寒站起身,绕过餐桌,来到了沈宴洲的身后。
&esp;&esp;他拨开他细软的发丝,冰凉的银色项链缓缓滑过锁骨,傅斯寒故意让指尖在扣卡扣时多停留了一会儿,拇指在腺体附近轻轻摩挲,按压,随后将人半圈禁在自己怀里,声音沙哑:
&esp;&esp;“我开了间房,今晚别走了,好吗?”
&esp;&esp;沈宴洲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esp;&esp;傅斯寒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强势地扣住沈宴洲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侧过头,两人脸颊几乎要贴在一起。
&esp;&esp;傅斯寒的鼻尖擦过那片被红酒染得湿润殷红的唇瓣边缘,呼吸交缠间,信息素浓烈得几乎要把眼前的人吞没。
&esp;&esp;“你和之前的那个野男人,只是接吻关系吗?还是说,你们已经上过床了?既然他行,为什么我不行?”
&esp;&esp;沈宴洲被他扣着下巴,薄唇微抿,声音清冷疏离:“傅少,我还是那句话。”
&esp;&esp;“你也可以找,我不介意你找别人。”
&esp;&esp;“找别人?我是你未来的合法丈夫,为什么我要放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找别人?”傅斯寒的手指缓缓收紧。
&esp;&esp;一个知法犯法的人,居然还有脸和他谈法律。
&esp;&esp;“那就等你成了我的合法丈夫再说。”沈宴洲甩开了他的手,冷笑着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esp;&esp;“我有点儿不舒服,订婚的事情你看着办就行,走个过场,也别太当回事。”
&esp;&esp;“别走。”傅斯寒抓住了沈宴洲的手。
&esp;&esp;他还有想说的话没有说完,包厢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esp;&esp;“哥、哥,嫂、嫂,晚上好!”来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搭配牛仔裤,背上还背着个略显笨重的黑色双肩包。
&esp;&esp;他的头发也是没怎么打理过的模样,略微有些长,软趴趴地搭在额前。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任谁看第一眼,都会不由自主地将他和“书呆子”联系在一起。
&esp;&esp;沈宴洲和这位傅家二少爷傅斯琦接触并不多,不过是因为和他哥有婚约关系,这半年来偶尔见过几次,在豪门圈子里,多得是表里不一,满腹算计的人,但傅斯琦却是少有的,性格和外貌完全一致的异类。
&esp;&esp;他一心沉迷于研究所里的那些科研项目,对家族的明争暗斗,生意场上的推杯换盏毫无兴趣。或许是常年待在实验室里不见天日,他的皮肤很苍白,可每次同他说话时,总会毫无缘由地脸红红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
&esp;&esp;“我、我不知道你们在那个……对、对不起,打扰了……”傅斯琦白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连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都差点滑下来,慌乱间推了推,“爸爸说大哥的电话打不通,让我、让我来找找……”
&esp;&esp;沈宴洲趁着傅斯寒被打断而分神,抽回了自己的手。
&esp;&esp;他将风衣搭在臂弯里,理了理被弄出褶皱的袖口,对着紧张到同手同脚的傅斯琦微微颔首:“没关系。你们聊,我先走了。”
&esp;&esp;说完,沈宴洲连个眼神都没再留给傅斯寒,越过愣在门口的傅斯琦,快步走出了餐厅。
&esp;&esp;出来后,被咸涩的夜风一吹,沈宴洲才觉得胸口那股窒息感稍微散去了些,可胃里的翻滚却愈演愈烈。
&esp;&esp;他快步走进餐厅外的巷口,单手撑着长满青苔的冰凉石墙,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esp;&esp;生理性的泪水逼红了他的眼尾,原本就被红酒染得殷红的嘴唇,此刻更是泛着水光。
&esp;&esp;实在太难受了。
&esp;&esp;虽然三千万走之前没有凿入彻底标记他,却在他体内留下了霸道的信息素,一旦接近了傅斯寒的信息素,他便会产生生理性的排斥。
&esp;&esp;他颤抖着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烟盒。
&esp;&esp;盒子里装的也不是普通的香烟,是苏慕然专门替他配制的,用来压制和平衡体内信息素暴动的特制医疗烟。
&esp;&esp;“咔哒。”他低头拢住火光,点燃了烟。微苦的药用烟雾顺着气管吸入肺腑,微麻的触感渐渐压制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esp;&esp;沈宴洲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
&esp;&esp;忽然间,他感到有人似乎在窥视他。
&esp;&esp;他警惕地抬起眼,隔着迷离的夜色和袅袅升起的白烟,顺着直觉朝巷子深处望过去,几十步开外,没有路灯的死角里,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esp;&esp;夜色太浓,沈宴洲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隐约勾勒出对方宽阔的肩线和身形,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仿佛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
&esp;&esp;“咔。”那人也点了一支烟。
&esp;&esp;一簇猩红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短暂地照亮了男人线条凌厉的下颌,随后火光熄灭,只剩下一个明灭可见的红色烟头。
&esp;&esp;红色烟头在黑暗中随着那人的呼吸频率忽明忽暗,而那道阴湿黏稠的视线,却透过这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影随形地钉在沈宴洲的身上,片刻未曾偏离。
&esp;&esp;甚至,连他吐出烟雾的节奏,都仿佛是在刻意模仿,迎合着沈宴洲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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