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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细水长流。你这种动不动就要‘鱼死网破’的搞法,是愣头青才干的事!”
&esp;&esp;“爷爷。”沈宴洲忍不住反驳,“现在的时代变了。沈氏要做正规的上市企业,就不能再跟那种混黑的人有来往,如果不一次性把他们打痛了,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永远吸在沈氏的动脉上。”
&esp;&esp;“幼稚!”
&esp;&esp;老爷子厉声呵斥,“水至清则无鱼!你在香江做生意,真以为靠那几张法律文书就能横行霸道?没有赖爷他们在码头镇着,你的货柜明天就能被人烧个精光!”
&esp;&esp;“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不怕哪天失势了,横尸街头?”
&esp;&esp;餐桌上一片死寂。
&esp;&esp;沈宴洲看着眼前这个满口“江湖道义”,实则早已被旧时代的糟粕腌入味的老人,觉得可笑又悲哀。
&esp;&esp;原来在他爷爷眼里,他拼了命维护公司利益,甚至不惜拿命去博弈的行为,只是“年轻气盛”,只是“不懂规矩”。
&esp;&esp;“孙儿受教了。”
&esp;&esp;见沈宴洲服软,老爷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esp;&esp;“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年轻,有些事处理不来,那就早点找个靠山。”
&esp;&esp;“斯寒那孩子,明天一早的飞机到香江。”
&esp;&esp;老爷子见他没反应,继续说:“这周末的慈善晚宴,你推掉所有工作,陪他一起去。还有,你们订婚的事情,我已经透露给媒体了。”
&esp;&esp;一直沉默的沈西辞猛地抬起头,“爷爷,这也太仓促了!”
&esp;&esp;“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esp;&esp;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沈宴洲,冷酷道:“宴洲,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因为那些不干不净的绯闻跟斯寒闹别扭。”
&esp;&esp;“傅家承诺,只要完婚,会给沈氏注入十亿的流动资金。这才是关系到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esp;&esp;“alpha嘛,哪个不偷腥?只要他肯回来跟你结婚,给你正室的名分,他在外面怎么玩,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sp;&esp;“忍着,受着,这就是你身为大家族oga的本分。”
&esp;&esp;忍着,受着?
&esp;&esp;原来是为了十亿港币的注资。
&esp;&esp;他本来还想回来问问爷爷知不知道跛豪的事,查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找到当年游轮出事的线索,到现在看来,已完全没有必要了。
&esp;&esp;“爷爷,您说完了吗?”沈宴洲抬起头,“说完了,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几份报表要处理。”
&esp;&esp;老爷子眉头紧皱,显然很不满,但看着沈宴洲毫无波澜的脸,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能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esp;&esp;“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esp;&esp;沈宴洲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esp;&esp;“哥!”沈西辞拉住沈宴洲的手臂,眼眶微红,心疼道:“哥,这么大的雨,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esp;&esp;“不用,这种场合离席不合规矩,留下来,陪爷爷把饭吃完。”
&esp;&esp;“可是……”
&esp;&esp;“听话。”
&esp;&esp;沈宴洲拍拍他肩膀,离开了嘈杂的客厅。
&esp;&esp;路过西侧花园时,沈宴洲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esp;&esp;雨水冲刷着满地狼藉,忠伯和几个菲佣正弯着腰,费力地将那些庸俗的摇钱树连根拔起。泥水溅了老管家一身,但他不敢停,冷风吹得他佝偻的背影瑟瑟发抖。
&esp;&esp;沈宴洲看着这一幕,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和二十年前重叠了。
&esp;&esp;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白玫瑰花海。
&esp;&esp;也是这样的雨天,年幼的他趴在窗户上,看见父亲急匆匆地跑进花园,为了给那几株刚移栽的,娇气的玫瑰花搭上防雨棚。
&esp;&esp;忠伯当时跟在后面,想要给父亲撑伞。
&esp;&esp;父亲却推开了伞,笑着对忠伯说:“忠叔,雨大,你老寒腿受不住,快回屋歇着,这几朵花我自己弄就好,阿柔最喜欢这几株了,淋坏了他要心疼的。”
&esp;&esp;记忆里那个高大温柔的父亲,为了爱人的一株花,都不舍得让老佣人淋雨,而如今,这满屋子的亲人,为了财运,却可以毫不在意地践踏这一切。
&esp;&esp;沈宴洲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抹酸涩生生压了回去。
&esp;&esp;再睁开眼时,他又想到了浅水湾那个笨拙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打理着他花园里的玫瑰花们,被刺得浑身是伤,又想到了他今天趴在桌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下:
&esp;&esp;【不能让主人疼,主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esp;&esp;“大……大少爷?”一旁还守在雨里的忠伯看见沈宴洲,慌忙迎上来,老脸惨白:“大少爷您放心!我今晚就是不睡,也一定把这些大丽花清干净!绝不碍您的眼!”
&esp;&esp;沈宴洲看着眼前这个在沈家伺候了一辈子,此时却狼狈不堪的老人,眼底的寒冰终是裂开了。
&esp;&esp;“忠伯。”
&esp;&esp;“哎!我在!”
&esp;&esp;“今晚风大,雨也大。”沈宴洲看着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佣人,“都别弄了,先吃口热饭,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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