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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坦途
&esp;&esp;云雨过后。
&esp;&esp;卫青锋枕靠在雪羽怀中,阖目把玩着他的手指,道:「北定王想借你到他身侧一段时日。」
&esp;&esp;雪羽一愣,不由低头看向卫青锋。
&esp;&esp;卫青锋微哂:「如你所想。」
&esp;&esp;红砂城是楚渊腹地面对北疆最为关键的屏障关口之一,此城破后,楚渊朝廷的防线被撕开一张大口,相当于最为富饶的腹地、包括皇城所在,对北疆军敞开了怀抱,任由其长驱直入。
&esp;&esp;万钧之势已成,胜负已然只是时间问题。
&esp;&esp;北定王此时借调雪羽,为的是雪羽经国略土的出色才能手段,也为他手中几乎遍布楚渊各地的商路,最为决定性的缘由,是为他身后的卫青锋。
&esp;&esp;雪羽颔首应下:「奴知了。」
&esp;&esp;卫青锋揉捏着雪羽的掌心指腹:「本座原是意在北疆,盟约所定亦是如此。如今北定王另有他意,你便代我去前去看看,量力而行,无需强求。」
&esp;&esp;雪羽再次点头,思忖片刻,道:「倘或——单是商队不足以成事,奴或需调用经略万山岭的枢机殿与镇守北疆边境线的演武、归一二殿。」
&esp;&esp;卫青锋依旧不曾睁开双眼,只捏了捏雪羽的手心:「你是本座正君,如同本座半身。玉剑剑威之下,皆为你号令。」
&esp;&esp;雪羽沉默片刻,终是再次点头应下。
&esp;&esp;卫青锋笑,悠悠睁开眼看向雪羽,抬手轻抚了抚他的眉眼:「本座无法许你山河为契,江山为聘,因为这山河江山并不独属本座一人。但本座所有,皆愿与君共享。」
&esp;&esp;雪羽低头,额头轻贴抵住卫青锋的额头,雪色长发散落下来,像一只曲颈埋翅的雪鸟。
&esp;&esp;「我知你想要的并非这些。」卫青锋阖目与雪羽额首相触,手指抚上他的长发:「但是宝贝,你真正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
&esp;&esp;沧海之一粟,天地之蜉蝣。
&esp;&esp;人之一生,若见天地,便小自身;若见自身,便小天地。
&esp;&esp;而雪羽,从来不愿去看自己。
&esp;&esp;他看得清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唯独丢了自己。
&esp;&esp;「我曾对你说过,你能得今日,非本座之功,亦非他人之功,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esp;&esp;「雪羽,你配得上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esp;&esp;「包括本座。」
&esp;&esp;帐中安静了许久,雪羽涩声道:「您信永远吗?」
&esp;&esp;卫青锋很坦然:「不信。」
&esp;&esp;雪羽唇角牵出一抹轻嘲的苦笑。
&esp;&esp;卫青锋捏他脸颊:「为何要将自己铆钉在永远二字之上?」
&esp;&esp;「世殊时异,沧海桑田。天地时空都是如此,为何还要去苛求这样一份虚无缥缈?」
&esp;&esp;「我想要。」雪羽哑声道,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极力压抑的哽咽:「我想要。」
&esp;&esp;卫青锋捧住他的脸:「本座只能给你保证,我尽量,好不好?」
&esp;&esp;语气难得的和柔,却更像是在哄小孩。
&esp;&esp;但就算是哄他,卫青锋也不肯给出永远二字。
&esp;&esp;「哄与骗,尚有一字之差。」卫青锋轻笑:「更何况,本座骗不到你。」
&esp;&esp;雪羽环住卫青锋,垂首贴靠在她的颈侧。
&esp;&esp;那是传递心跳搏动最近的地方,雪羽茫然无措之时贴靠在这里,总能从卫青锋的坚定强悍中汲取到无形的力量。
&esp;&esp;「雪羽,不要动摇,不要放弃。」
&esp;&esp;「你已然从荆棘走出,即便没有我,前方依旧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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