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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吕某观的是月下之人。」吕贤文看着他道。
&esp;&esp;「在下尝闻,楼上观山,城头观雪,灯前观月,舟中观霞——」
&esp;&esp;雪羽眨眨眼:「月下观美人?」
&esp;&esp;吕贤文:「……」一时竟无言以对。
&esp;&esp;雪羽轻笑:「看来在先生眼中,在下算不得美人了~」
&esp;&esp;「若以容色为度,仅吕某平生所见,尚无出公子之右者。」吕贤文看他:「但若只是论以形貌,未免太过看低公子了。」
&esp;&esp;雪羽失笑:「先生盛赞,倒令在下惭颜不敢当。」
&esp;&esp;吕贤文摇了摇头,转而道:「近日里汷州出现了多路人马,各地也出现了收购蛇割血藤的势力。」
&esp;&esp;雪羽点了点头:「如此,咱们也该离开了。」
&esp;&esp;赈灾一行到此已经可以算是临近落幕,玉剑与北定王揽足了名声,又将赤血灵酒的消息在最适宜的关口放出,接下来只要押运剩余的粮草与满舱的原浆与少主会合,这一盘棋局便尽数送入少主卫青锋手中。
&esp;&esp;月色下天高水阔,出口的话语似乎也能随风散入夜,不留痕迹。
&esp;&esp;吕贤文看着波光粼粼的无边长河水。
&esp;&esp;他避开童占海寻了这个时间来见雪羽,话到嘴边,最终只问出一句:「在公子心中,少主是怎样的一个人?」
&esp;&esp;「自然是,雪羽的主人。」
&esp;&esp;四目相对,雪羽忽而笑问道:「在吕先生眼中,主人又是一名什么样的人呢?」
&esp;&esp;对于这个问题,吕贤文胸中有无数的回答。
&esp;&esp;他与童占海原是海上一支不大不小的船帮,在各大势力倾轧之中艰难讨生活。因偶遇卫青锋剿匪,时机恰当立下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功劳,得以入得卫青锋眼中,投身其麾下,从而发展壮大至今。
&esp;&esp;二人追随卫青锋已有十数年,几乎可以算得上玉剑之外卫青锋最初的班底之一,对她自然所知甚深。
&esp;&esp;吕贤文如实说出了在他眼中最为中肯的形容词:「王者。」
&esp;&esp;夫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esp;&esp;这是对卫青锋秉性特征最恰当的注脚。
&esp;&esp;这一次的北疆之行曝露出了很多东西。
&esp;&esp;庞大的船队,强悍的兵将,不过半月便集齐百万担粮草,有条不紊的排棋布阵逐步推进,伏脉千里的赤血酒方。
&esp;&esp;而这些,仅仅只是吕贤文能看得到的东西。
&esp;&esp;不知不觉间,卫青锋已经掌控了几可倾覆一国的权能,翻掌可为云,覆手可为雨。
&esp;&esp;雄心与权能从来都是相辅相成。
&esp;&esp;少主卫青锋有王者之心,亦有王者之能。这是童占海与吕贤文等人心甘情愿追随的原因。
&esp;&esp;此乃英主,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稳步前行,必然能在这世间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esp;&esp;但眼前这个姿容殊绝的美男子,却令这个过程加速到了令吕贤文为之心惊的程度。
&esp;&esp;雪羽头脑太过聪明。
&esp;&esp;他的聪明并非单单体现在过目不忘、反应敏捷,而是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准确切中最本质的核心。
&esp;&esp;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esp;&esp;这是一种可怕的能力。
&esp;&esp;这种能力令他几乎任何事物都能快速上手,在极短的时间里窥破乃至掌握其中关窍。而这关窍,往往是旁人需要浸淫其中十余年乃至数十年方能悟出的东西。
&esp;&esp;来的轻易,便不会珍惜。
&esp;&esp;旁人的视若珍宝、约定俗成,被他轻而易举打破,提取所需,献与其主。
&esp;&esp;他的出现,补齐了少主卫青锋心机谋算的短板,但此人并不具备与其能力等同水准的德行。他出身卑贱,被少主卫青锋简拔于泥淖,是独属于少主卫青锋的最忠诚的一条狗,不分善恶,不辨对错,只想其主之所想,行其主之所行。
&esp;&esp;雪羽轻笑:「王者,令人心折的词汇~王者之下,有贤臣相佐,自然也有佞臣相欢,不是吗?」
&esp;&esp;吕贤文默然。
&esp;&esp;与聪明人谈话也有不好。
&esp;&esp;你未开口,他已明了。无从开口,亦无可劝告。
&esp;&esp;佐正上行是贤者的责任;而佞者,唯侍奉主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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