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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平心而论,这场舞乐的水准已然远超先前的一系列表演,去掉六人之后,仅剩的六宫配合起来技艺更是拔高一筹。
&esp;&esp;居中的舞者足下猛点,飘身而起。
&esp;&esp;身形腾挪之间,可见武道柔劲暗蕴;折腰舒腕之中,更是玄妙意境顿生。
&esp;&esp;随着他的动作,四周渐有薄雾生成,初如轻烟,后似蒸腾水汽,愈发显得舞者身姿缥缈,如梦似幻。
&esp;&esp;「好!」堂下诸众只以为是轻衣楼的揽客手段,一时连声叫好不迭。
&esp;&esp;乐声渐急,舞者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腰际拧转,衣袂飘飞,犹如隔雾修竹,水中月影,朦胧飘渺,似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esp;&esp;‘!’弦断声与钟鸣音合二为一,发出一声仿若凤啼般的长吟。舞者随之绷身而立,仿佛一只引颈献祭的雪鸟,身姿展至极限一瞬,面具滑落,舞者亦怆然萎地。
&esp;&esp;聚集成云的蒸腾水雾骤然散开,化为细密雨丝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清风拂面而过。
&esp;&esp;立于楚渊辰身后的楚穆抬手摸了摸脸,看看手指,没有沾染一丝水汽,仿佛方才的清风细雨只是一场幻觉,但身体中残留的余韵做不得假。雨落的一瞬间,通体经脉好似瞬间被浸入温度最为适宜的温泉水中,周身疲累一扫而空,舒坦畅然,仿佛骨头都轻快的几分。
&esp;&esp;「灵气化雨。」楚渊辰说道。
&esp;&esp;「灵气化雨?」楚穆闻言看向自家主人,不明所以。
&esp;&esp;「上古时期,人族蒙昧不知天文地理,以所有之物献祭上苍祈求庇佑,根据季节的变换,进献不同祭品,谓四时之祭。」楚渊辰捻动着手上扳指,难得好脾性地为他解释道:「春祭曰祠,春日万物初初复苏,以舞乐祭,祈求天降甘霖;夏祭曰礿,以祝词与煮物为祭,求日光普照,光耀万物;秋祭曰尝,秋季谷物初成,献祭神明品尝;冬祭曰烝,进献的祭品最为丰富,以求来年继续护佑。」
&esp;&esp;楚渊辰的目光落在下方的舞者身上:「春之甘霖可复苏万物,人亦在万物之中。」
&esp;&esp;「这场舞乐,是春之祭。」
&esp;&esp;伏地的舞者已取下面具,缓缓起身,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舞者抬目望了过来。
&esp;&esp;四目相对,舞者唇角含笑,欠身一礼,楚渊辰凝眉,缓缓捻动了下扳指。
&esp;&esp;他原为此人而来,选定的也是视角最好的包厢之一,自然不曾错过面具之下的面容。
&esp;&esp;只能说,果然是一个风姿无双的美男子。
&esp;&esp;约莫弱冠之龄,高额挺鼻,剑眉绯唇,一双眼睛是很有特点的瑞凤眼。瞳色极深,瞳仁似乎比寻常人要大许多,抬眼望过来的时候有种孩童般的澄澈,又有些像是掩映在森林深处的一汪深潭,深不见底。圆润饱满的眼型轮廓因鸦羽般纤长浓密的睫毛拉长了弧度,明净无辜中便多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妩媚感。
&esp;&esp;莹白如脂玉的肤色几乎与满瀑雪发同色,许是因功法的缘故,眉目间自生一种欲语还休的多情之态,飘渺不定,却又缠绵入骨。此时眉宇间微露疲态,风姿不减,反而平添一股动人风情。
&esp;&esp;很难形容。
&esp;&esp;这是一名世间难得的美男子,有着烟花之地精心调教出的媚态与风情,却又同时具备着一个沉沦情欲的淫浪之辈绝然无法伪装出的明透。
&esp;&esp;台上舞乐伎者已行礼退下,台下却并未如先前般给予喝彩声,盖因在场的绝大多数武者仍在闭目感受体内武道循环随着灵雨落下与消散而产生的玄妙变化。
&esp;&esp;上古时期,人族推选能够感知天地神明的天生灵者为司祭,主持祭祀之礼,换得天地馈赠。这一传统一直传承保留至圣魔之战前,至灵脉枯竭,方与灵修一同断了传承。
&esp;&esp;楚渊一族虽不如星辰宫一般保留下完整的皇族传承,却也收藏有不少圣魔之战前遗留下的典籍。上古司祭传承已不可考,但毫无疑问,这类人具备常人所不曾拥有的对天地万物的感知力。
&esp;&esp;圣魔之战距今已有近两千年之久,自三百六十年前仙剑秘境现世以来,最近的三个百年纪元间,武林之外且不提,单是三宗势力范围之内便有大大小小八十六处秘境现世。
&esp;&esp;这是一种预兆,预示着无数修者渴盼已久又不敢置信的事实——灵域在复苏。
&esp;&esp;这不是一件坏事,但对如三宗这般凌驾于武林的庞然大物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esp;&esp;变化意味着变数,变数意味着机遇,也同样意味着风险。
&esp;&esp;如何应对这场变数,星辰宫显然已率先踏出了一步。
&esp;&esp;楚渊辰起身,道:「离开吧。」
&esp;&esp;楚穆垂首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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