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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丛宜觉得费解。
“租你房子的阿姨是我妈。”
段竞洲简洁明晰地解释完这场乌龙,他出现在这里疑惑才算彻底解开。
这套房子虽说地理位置上离他酒吧会稍微近点,但是因为小区建得早,老旧小区改造工程也没开始,各种设施老化更不算完备。
段竞洲基本上也不怎么在这边住,一年住上几次都算多的,平时都是住在另一套他自己的房子。
但巧就巧在,因为这周连着几天店里有主题派对,客满为患,很早之前还有店长,但办事不牢靠被段竞洲辞了。
后来他这个老板基本亲力亲为,这几天完全是连轴转,白天盘点、二次核账,晚上控场,时不时还需要顶一下出状况的驻唱的活。
今晚到底扛不住了,整个人昏沉得不行,店里休息室又太吵闹,懒得折腾就想着来这住处对付几个小时再赶回店里,没成想能是这回事,让人头疼。
丛宜听他说完,那张素净的脸蛋上染上比先前更加激动的神情,非常迫不及待地要跟眼前人分享:
“你知道吗,按照数学模型里先验概率论来计算,陌生人之间擦肩而过的事件天天发生,但是在特定事件下相遇一次的概率大约是百万分之一,而意外再次相遇一次的概率,在随机情况下是万亿分之一,也可以称之为奇迹。”
数字,概率……
段竞洲一来本就学习成绩差,二来此时身体不大舒服,思维稀里糊涂,凑合能听懂她的意思,接话:
“按照你的意思是,我就这么创造了‘奇迹’?”
“可以这么说。”
毕竟他是当事人之一,但这个答案并不算细致谨严。
丛宜又在继续完善:“考虑到我们其实处在同一个城市,回到现实生活里来讲,这种‘奇迹’其实是‘缘分’。”
“所以,我们很有缘分。”
那双浅色眸子此刻又亮晶晶的了,看人时总是满怀赤诚。
段竞洲眼尾不自觉地压出细微的扇形褶皱,反问她:“那你知道跟一个异性说很有缘分,是很容易被误会的。”
这触及到丛宜的知识盲区,她不懂。
“被误会什么?概率是被证明过的科学的论证,我说的也是正确的事实。”
主观和客观因素都是非常合理的。
丛宜为自己辩解后,又很认真地问他:“你误会了吗?”
智商较高,至于其他的么……
情商不详,心地善良。
不带任何偏见地说,这是段竞洲两次接触后对丛宜最真实的认知,在这个世道人情练达的社会,圆滑是常态,她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段竞洲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才语调淡淡地回答:“没有。”
“那就好。”
丛宜点了点头,明确并不存在误会。
头顶的灯光把两人的眼神和神色照得一览无余,丛宜注意到段竞洲的脸色,突然来了句:
“你的脸很红。”
一瞬间,段竞洲竟被这句话点得浑身别扭。
他手被碰了碰自己的脸,是有点热,归结于,“室内温度高,穿太厚了。”
东北的供暖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冬天室内的暖气很足,与室外形成巨大温差,怕热的人在室内穿背心短袖,稍微冷点就穿薄绒睡衣。
“是这个原因吗?”
丛宜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段竞洲被她直勾勾的眼神观察得直发毛,一副要看穿的架势。
平时在酒吧顶班驻唱,在台上被多双眼睛看着也完全不怯场的人,眼下被一双清透丝毫没有任何别的含义的眼睛望着,居然被盯出来紧张感。
眼前人的性格似乎让她就是总有这种魔力,说话和行事总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直接和纯粹。
无声的注视过后,丛宜终于得出了自认为对的结论,“你应该是发烧了。”
在她看来,段竞洲的脸颊上呈现出的是高烧发烫阶段时才会有的病态潮红,晕开了一层薄绯,瞳色也比第一次见他黯淡无神。
丛宜印象里小时候因为深夜高烧妈妈抱着她在医院的长椅上挂吊水,词汇的匮乏让她表达不出来具体的难受感觉,眼神涣散迷离间见到心急未换下执勤警服值完班匆匆赶来的爸爸。
而后她就被另一双更有力的臂膀抱到了温暖的怀里,上方是一句又一句温和的低哄:“我们乖乖脸上出现云朵了呢,还是被夕阳晕烧成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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