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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31日,巴西,圣保罗市远郊。
空气是热的。那种属于南半球夏夜的热,混着远处城市的喧闹,让人恍惚间会有种“这一夜不会结束”的错觉。
当然,事实上,作为世纪之交的重要一晚,今晚很多城市都将是不眠之夜。
瑟拉菲娜站在二层小楼的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安静地看着远处渐渐暗下的夜空。
——又是新年。
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轻快尾音:“甜心,要出门喽——”
“来啦,妈妈—”她应得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拖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声音落下时,总会有一瞬间的错位感。
十一年了,她仍然偶尔会在某个清晨醒来时恍惚,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楼梯口传来下楼的噔噔噔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女孩从楼上跑下来,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帽子,系带有点松,随着动作轻轻晃。
“慢一点,菲娜。”父亲在客厅里笑着提醒。
“我已经很慢啦!”她回头做了个鬼脸。
父母同时笑了。这一生她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两个人很疼爱她这个独生女。温和、有礼又有爱,健康和睦的家庭让她的性格都变得孩子气了起来。
这是一个中意混血家庭,父亲来自中国,母亲是意大利人。
一个搞科研,一个做生意。
爸爸为中巴地球资源卫星02星项目做技术支持,工作调动使她们举家搬来了巴西,在圣保罗短暂停留几年。
瑟拉菲娜走到门口,空气里的风一下子扑过来。热热的,就像巴西给人的感觉。
远处的保利斯塔大街已经隐约传来音乐声,今天是99年的最后一天,处在世纪之交的人们格外兴奋。
“今晚会有烟花,对吧?”她问。
“当然。”妈妈替她整理了一下帽子的位置,又对着她眨了下眼睛。
她点点头,眼睛却已经飘到远方。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来圣保罗。为了和父母相聚,她这段时间经常往返米兰和圣保罗。
但这一夜不一样。
像是某种隐约的预感——
她不太相信命运这种东西。
可有时候,人的直觉比理性更先一步知道答案。
街道比想象中更拥挤。
灯光、笑声、音乐、汽水的甜味混在一起,像一整个被打翻的调料盘。充满了夏日的气息。
瑟拉菲娜被父亲牵着手,走在人群边缘。母亲在前面低头看着邮箱里的信息。
她走得很轻快,偶尔会踮一下脚,看远处舞台的方向。
“爸爸,我可以再吃一个冰淇淋吗?”她突然转头,语气软软的,却不像请求,更像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像是吃定不会被拒绝。
苏维远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笑了。“今天已经吃过一个了,宝贝。”
“那就……最后一个。”她伸出一根手指。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是对女儿没什么底线的爸爸还是允许了。
贝亚特丽切回完信息,抬头便被旁边的饰品店所吸引,父女二人顺势提出在门口等待。
两人的悄悄话没有被妈妈听到,于是顺利的到达冰淇淋店。
冰淇淋店前排着短短的队伍。
瑟拉菲娜盯着工作人员挖冰淇淋的动作,眼睛亮得像是已经提前尝到了甜味。
就在这时。
风来了。
很突然的一阵风,穿过人群,带着一点不讲理的霸道。
她头顶的帽子被风刮的一松。
下一秒便飞了出去。
“啊——!”
瑟拉菲娜下意识伸手,却只抓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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