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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当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esp;&esp;“我知道。”她道,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esp;&esp;那天夜里,龟灵睡在无当的床上,裹着无当的被子,枕着无当的枕头。她睡得很沉,很香,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像回到了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的小天仙。无当坐在床边,望着她,望着她那头已经白了一半的头发,望着她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望着她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
&esp;&esp;“傻丫头。”她轻声道,“你跟了我三千年,受了三千年的苦。不后悔吗?”
&esp;&esp;龟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可无当听见了,因为她的耳朵很灵,灵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龟灵说的是——“不后悔。”
&esp;&esp;无当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哭了很久,无声地,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落在被子上,落在这个她守护了三千年的小师妹的脸上。她没有擦,任泪水流着,像外面的大雪,怎么都停不了。
&esp;&esp;天亮了。雪停了。阳光从云层中透下来,照在雪地上,刺眼的白。无当站在洞府门口,望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她的眼睛还有些红,可她的腰杆挺得很直,像那面旗帜,像她这辈子从来不曾弯过腰。
&esp;&esp;龟灵从洞府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粥是热的,冒着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她递给无当一碗,自己端着一碗。两个人站在洞府门口,喝着粥,望着雪,谁也不说话。
&esp;&esp;过了很久,无当放下碗,开口了。
&esp;&esp;“龟灵。”
&esp;&esp;“嗯。”
&esp;&esp;“这里清净,适合修行。”
&esp;&esp;龟灵转过头,望着她。无当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美,白发如雪,眼神如冰,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龟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满满的,像是所有的苦和累都在这一刻值得了。
&esp;&esp;“师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龟灵道,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esp;&esp;无当转过头,望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亮得像在黑暗中烧了很久、怎么都烧不灭的火。她伸出手,擦去龟灵脸上的泪。
&esp;&esp;“傻丫头。”她道,“哭什么。”
&esp;&esp;龟灵吸了吸鼻子,摇头。“没哭,是雪化了。”
&esp;&esp;远处,碧游宫的方向,隐隐有钟声传来。那是截教的钟声,是通天教主在召集弟子的钟声。无当听见了,龟灵也听见了。可她们没有动。因为她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找到了自己的家。不在这里,在西昆仑,在这片冰雪之地,在这座小小的洞府。
&esp;&esp;无当转过身,面朝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她的手中握着剑,剑身上的寒光在雪地中格外刺眼。她的白发在风中飘舞,像一面旗帜,像一杆永不倒下的旗。
&esp;&esp;“走吧。”她道,“今天,教你一套新剑法。”
&esp;&esp;龟灵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像夏天的风,像秋天里忽然绽放的菊。“好。”
&esp;&esp;两个人踏着雪,走到悬崖边。剑光在雪地中闪烁,像两条银色的龙,在天地间飞舞。没有人看见,只有雪,只有风,只有这片白茫茫的世界。可她们不在乎。因为她们在一起,因为她们还活着,因为她们还是截教的弟子,还是那面旗帜下的战友,还是那个家的成员。
&esp;&esp;远处,碧游宫的钟声还在响,一声一声,像在召唤,像在问候,像在说——我们在这里,我们一直在。
&esp;&esp;无当收剑,站在悬崖边,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龟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满满的,像是所有的过去和未来都在这一刻交汇了。
&esp;&esp;“龟灵。”
&esp;&esp;“嗯。”
&esp;&esp;“谢谢你。”
&esp;&esp;龟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无当的眼眶红了。
&esp;&esp;“师姐,不客气。”
&esp;&esp;雪又下了。一片一片,落在她们的白发上,落在她们的肩头,落在她们手中的剑上。她们没有用灵力挡雪,任雪落着,任风吹着,任时光在这片冰雪之地静静地流淌。
&esp;&esp;截教,不只在碧游宫。还在西昆仑,还在无名岛,还在每一个弟子心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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