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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期。”
“……快醒醒。”
“是妈妈呀,宝宝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庄期疲倦万分睁开眼,闻到来自母亲的芳馨。
他下意识向前拥抱,扑入熟悉的温度之中。
“妈妈……”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庄期把脸深深埋在谢素音颈间,脆弱的像个孩子,哑声哀问,“你去哪里了……你不要我了吗?”
温柔轻缓的力道在庄期背上轻轻抚慰,谢素音抱着他,柔声说:“你是妈妈最爱的人,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庄期哽咽,死死抓住谢素音的衣襟:“那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剩我一个人。”
“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女人低低叹息,带着无尽的不忍,身体却在庄期怀中一点点虚幻,变作碎片飘走。
“宝宝,妈妈太痛了……是妈妈对不起你,”她吻过庄期眉心,“妈妈只是想先去看看另外一个世界。”
轻抚的力道一点点消散。
怀中人越发轻,越发零碎,庄期尖声嘶出悲鸣,疯了一般扑入空气,胡乱拥抱,试图捕捉那最后一丝温度。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妈妈……带我一起走吧!”
“带我一起走吧!”
莫大悲恸直击心脏,庄期一脚踏空,猛地坠入黑暗。
从床上坐起,屋外已是傍晚。
落日云霞铺满天际,未亮灯的室内却满是阴霾,单凭那些光,分毫照不透。
今天是哪天?
庄期在床上坐了许久在终于想起,离谢素音手术失败,已经过去十天了。
医院,梁家,墓园,这十天内的种种记忆,在庄期脑海中彻底模糊,就像隔了层纱,哪怕他拼尽全力去想,也记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记忆保护机制作祟,庄期大脑一片混沌。
他只记得,谢素音离开第三天,他签下了梁家的离婚申请书。
彼时梁扉坐在他的对面,面色变化,无数次想把他手中的笔抢走。
看着刚失去母亲的妻子,梁扉心头隐痛,犹豫叫了声:“……老婆。”
庄期已不想再去深想这些人的心情、想法、背后藏着何种算计……他太累了,都没有必要。
“不要再这么叫我,以后,都不是了。”
攥着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签字笔,他平静在申请书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庄期”二字十分简单。
寥寥数笔过后,申请落成。
至此,这段维持了三年,几乎让他彻底干涸的婚姻,终于结束。
签下姓名是如此轻易,以至于在其中遍体鳞伤的自己,显得如此可笑。
他看着面前的申请书,忽而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没有妈妈,所有有关未来的预设都失去意义。
离婚又怎样,结婚又怎么样,有自由如何,被关在笼子里一辈子又能如何?
有意义吗?
没意义了。
连标记都懒得洗,庄期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回到了城东老房子。
翌日,申请生效,他和梁扉的夫妻关系彻底解除,omega保护协会找上门,提取了他的信息素。
按照国家法律,每位成年未婚omega都要将信息素样本录入数据库,国家会为他们寻找信息需匹配度高的对象,至于是否结合,则依照omega意愿来。
送走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他花一天时间将这里打扫干净,然后紧闭门窗,将自己蜷缩进从小睡着的那张床。哪怕周遭已经没有任何往日的气味,他也不肯松开抓着被子的手。
他深深吸气,想从中汲取最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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