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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羲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她微微仰着脸,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平日里处理工作时的从容、应对媒体时的得体、在沈霁面前扮演“完美合作方”时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女人。
沈霁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有些愉悦。
“逗你的。”她勾了勾唇角,倾身去握楚羲的手,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与她十指相扣。
她转过头,拉着楚羲面向镜头,微微一笑。
楚羲被她牵着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沈霁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条锋利,但此刻微微弯起的唇角让那张脸显得不那么冷了。
闪光灯还在劈里啪啦地响,楚羲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着耳膜。
好险。
差点以为被发现了。
接下来的秀,楚羲看得心不在焉。
模特从面前走过,她一个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直到主持人叫她上台代表设计师致辞,她才猛地回过神,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走上台去。
走完所有流程,设计展就算结束了,接下来都是陆闻舟操心的事。
模特走秀结束后,是惯例的晚宴。
宴会设在庄园顶楼的空中餐厅,四面玻璃墙,头顶是透明的穹顶。
极光在天幕上缓缓流动,使得这样的雪夜格外梦幻。
宾客们端着香槟穿梭在铺满白色亚麻布的圆桌之间,交谈声和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霁应酬了一会儿,觉得胸口有些闷,和楚羲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端着一杯香槟,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大阳台上。
冷风迎面扑来,裹着细碎的雪粒,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吹。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走到长椅旁,拂去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
空气凛冽而干净,带着松林暴风雪的气息,令她格外平静。
她把香槟杯搁在扶手上,往后靠了靠,望着远处沉默的雪山发呆。
她很喜欢发呆。
因为那是她和自己独处的珍贵时刻,这会让她的内心得到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沈霁扭头一看,楚羲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绒大衣,端着一杯酒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的地暖太高了,此时此刻,楚羲的面颊稍稍有些泛红。
沈霁凝视着她面若桃花的脸颊,随口问道:“怎么出来了?不需要应酬吗?”
楚羲走到她身边,淡淡开口:“不想应酬了。”
“我是个干设计的,能出席设计展已经够呛了。应酬的事交给陆总吧,她比我合适。”
沈霁没想到她说得那么直白,勾唇笑了一下:“的确。”
楚羲微微低头,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试探地问:“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当然,荣幸之至。”
沈霁说着,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香槟杯,然后抓着自己昂贵大衣的衣摆,把长椅上的积雪拂干净。
做完这一切,沈霁摊手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道:“请坐。”
楚羲看着她这个动作,眉眼弯弯笑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时候,自己的外套不小心压住了沈霁大衣的一角,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挪开。
沈霁也注意到了,但也没有挪开。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膝盖几乎要碰到。
楚羲举起杯子,碰了碰她手中的香槟杯,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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