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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就已经足够了（第2页）

&esp;&esp;但面前的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瘦。脸上除了五官，几乎只剩下了一层皮，脸部骨骼看得一清二楚，瘦得完全脱了相。

&esp;&esp;现在看到的，比刚才远处那一眼更清楚。

&esp;&esp;还不止是瘦。

&esp;&esp;面前的人脖颈侧面留下了一些经年未愈的伤痕，像是针孔，又像是管道的插入点。

&esp;&esp;籽城守城官的军装穿在这人身上，像是一口摇晃的面口袋，里面的人形单薄得像是根本立不住。

&esp;&esp;与印象里……那个金发永远闪亮、表情永远游刃有余，爱给他带新奇的玩具、把他捞起来往天上举的小舅舅判若两人。

&esp;&esp;这一刻，他心里极力压制着的委屈、想要切割的自怜……和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来的悲痛全都冲破闸口，齐齐涌了上来。

&esp;&esp;是啊，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过得艰难的。

&esp;&esp;只是他一路走来，品尝过太多噬心的痛苦、无人可诉的绝望，伏恩自己都数不清，身边的亲人一个个死在变异生物口中后，他有多少次想要了结生命。

&esp;&esp;世界上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不再有温暖的怀抱，也不再有人期待他活着。

&esp;&esp;但他的命是亲人保护下来的，他没有权利自己了结。

&esp;&esp;他就抱着这样的信念，一天天熬下来。

&esp;&esp;他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咬着牙忍住哭声，无比艰难才活到现在，用尽一切代价，让自己维持好情绪和理智不崩溃，也找到了些「希望」。

&esp;&esp;但在刚刚见到西西弗斯时，守住的心防漏了一寸。

&esp;&esp;那些他极力不去回想的「过去的幸福」涌了上来，还有那些失去幸福的痛苦。

&esp;&esp;坚硬的外壳被击破，内里柔软的部分被击溃太简单了。

&esp;&esp;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你这么多年在哪里？祖父祖母、母亲父亲死了你知道吗？他们死了的时候你在哪？为什么不早点儿来找我？

&esp;&esp;这些明明不该出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那些早就被按下去的情绪死灰复燃，差点儿烧断他的理智。

&esp;&esp;西西弗斯的出现……让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是谁，又失去了什么。

&esp;&esp;他处理不好这些念头，也不想伤害谁，只想先离开。

&esp;&esp;直到此刻。

&esp;&esp;伏恩清晰地看到了西西弗斯身上的伤痕和虚弱。

&esp;&esp;人很复杂，情绪也很复杂。

&esp;&esp;埋怨、质问、不甘……还是压不过牵挂和爱。

&esp;&esp;「……你，怎么……变成……」

&esp;&esp;伏恩的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声吞掉了。

&esp;&esp;西西弗斯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只是问：「胳膊还疼吗？」

&esp;&esp;「……」

&esp;&esp;伏恩单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更不用说说话了。

&esp;&esp;西西弗斯靠近他，伸手，拍了拍伏恩握紧的拳头。

&esp;&esp;他没有力气掰开伏恩紧握的手，于是张开胳膊，抱住了对方。

&esp;&esp;像小时候那样，揽住小外甥的肩膀，又拍了拍头。

&esp;&esp;伏恩在熟悉的动作里泣不成声。

&esp;&esp;他的头靠在西西弗斯胸口，抽气声越来越大。

&esp;&esp;良久，伏恩的声音传出来。

&esp;&esp;他说：「……我现在，已经……是，异变者了。」

&esp;&esp;「嗯。」

&esp;&esp;「但是……就剩我自己了，就剩……我自己了。」

&esp;&esp;「……嗯。」

&esp;&esp;「要是，我早一点觉醒，是不是……就好了？」

&esp;&esp;「……」西西弗斯压下眼中的水雾，说：「不是你的错，也不要想如果。」

&esp;&esp;异能觉醒，或早或晚，都引向了他们如今的这条路。

&esp;&esp;彼此都还在，能有现在的这个拥抱……

&esp;&esp;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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