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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头顶白炽灯光一直在晃,晃得他目眩头晕。
&esp;&esp;医院的照明灯居然有问题,这是什么破医院。
&esp;&esp;“宁亦,宁亦你别这样,宁宁一定能救回来的……”
&esp;&esp;耳边有人一直在喃喃说话。
&esp;&esp;宁亦机械抬头看去。
&esp;&esp;哦,是乔小棠啊。
&esp;&esp;漂亮的姑娘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跟纸一样白,脸上斑驳泪痕没擦干,都变成丑姑娘了。
&esp;&esp;宁亦怔怔地,开口,“乔小棠,今天是搬家的日子,宁宁的房间都已经布置好了,宁宁明明很开心的,开心得我差点以为她的病很快就会好了。你说,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我是个不合格的哥哥,是不是?我一点没察觉出来。要是我早点察觉,看好宁宁,她现在不会躺在那里的,她不会、流那么多、血——”
&esp;&esp;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脸好像在抽搐,把舌头拧了,以至于到最后,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esp;&esp;丑姑娘忍着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伸手把他抱住,抱得紧紧的。
&esp;&esp;他耳边,全是她的呜咽。
&esp;&esp;棠棠哭得很伤心。
&esp;&esp;他想抱一抱她安慰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esp;&esp;他突然觉得茫然。
&esp;&esp;爸妈走了。
&esp;&esp;还有妹妹能让他撑着。
&esp;&esp;要是妹妹也走了,他要怎么继续撑?
&esp;&esp;好像撑不了了,撑不住了。
&esp;&esp;要不他陪妹妹一块躺下来,好好的歇一歇吧?
&esp;&esp;身上那根弦他绷的太久了。
&esp;&esp;好累啊。
&esp;&esp;四周好冷,眼前的怀抱好暖,带着馥郁玫瑰香。
&esp;&esp;宁亦闭上眼,将眼角泪意隐去,放纵自己这么一小片刻,贪恋一下这个怀抱。
&esp;&esp;“乔若棠。”
&esp;&esp;“别哭。”
&esp;&esp;“宁宁一定会好起来的。”
&esp;&esp;他说。
&esp;&esp;其实他跟乔若棠都明白。
&esp;&esp;这不过是他们在无能为力的绝望里,仅剩下能做的徒劳。
&esp;&esp;这种时候这样的话最无力,可他们最需要。
&esp;&esp;老乔跟乔妈赶来了。
&esp;&esp;寂冷的走廊多了点人气。
&esp;&esp;“棠棠,带阿亦到旁边先吃点东西。”乔妈眼睛通红,赶来的路上哭过。
&esp;&esp;她把手里提着的饭盒递给女儿,“这里我跟你爸看着。”
&esp;&esp;老乔看着宁亦死寂的眼,抬手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瞪起眼怒骂,“别丧着张脸,医生在里面尽力抢救!宁宁一定能救回来!等她醒了看到你这张脸,她得多内疚?赶紧去吃饭!天塌了老头我在你前头顶着,还没到你丧气的时候!”
&esp;&esp;宁亦的眼泪,被这个巴掌扇了下来。
&esp;&esp;终于有了能放肆哭的借口,俯身蜷着腰,眼泪把地面砸湿一片。
&esp;&esp;乔爸乔妈背过身去,没看他狼狈模样。
&esp;&esp;乔若棠把饭盒在长椅上摆开,沉默吃着。
&esp;&esp;吃完了,把佝偻背脊的男人扶起来,用勺子舀了饭菜递到他嘴边,“吃!攒够力气才能照顾宁宁,待会宁宁就出来了,你先把自己饿晕了到时候谁管她?靠我?我这点力气帮她翻身都翻不动!快吃,不然我也抽你!”
&esp;&esp;强吃进嘴里的饭菜,宁亦其实品不出味道。
&esp;&esp;只记住了那股温热滋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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