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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股甜蜜在心尖上逐渐化开,陆预唇角微扬。
&esp;&esp;……
&esp;&esp;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陆预倒是很少出来。从镇子上买了颜料和宣纸,他便开始忙着捯饬做灯笼。
&esp;&esp;既然青水村夜里黑黢黢的,元宵中秋也没有灯会,那他便做一个灯会,他要在她的院子里,门前,乃至房内各处都挂上鲜活的彩绘鱼灯。
&esp;&esp;终于到了元宵这日,陆预早早做好了饭,等着阿鱼起来一起用早饭。
&esp;&esp;哪知有人却先他一步,李婶寻了由头将阿鱼叫走了。
&esp;&esp;陆预想起除夕枯等意中人一夜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他此刻真想叫住她,让她别出去,别在旁人家过元夕,他给她做了花灯,做了一院子的灯,只想夜晚和她二人独享。
&esp;&esp;陆预盯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悸痛顿时又卷上心头,可他却开不了口阻止一句。
&esp;&esp;他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她的去留呢?她肯和他坐在一张桌前吃饭都已来之不易。
&esp;&esp;他不能太贪婪,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esp;&esp;陆预压制住心底的慌乱与焦灼,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家门。
&esp;&esp;此刻他仿佛就像一个无能为力的妒夫,哪怕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esp;&esp;中午煨了浓白的鲫鱼汤,都热了三回还不见她回来。
&esp;&esp;直到太阳逐渐下山,天色昏沉,陆预默默准备着晚饭,视线里忽地出现抹殷红逐渐浸到了笋上,染红了半个砧板时,他才猛然回神。
&esp;&esp;男人凤眸微沉,感受到指上一阵阵刺痛,忽地苦笑。
&esp;&esp;是啊,若是她这一整天都不回来了,他能怎么办呢?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身份去求她留在家里过元夕?
&esp;&esp;陆预放下刀,走出了狭小的厨房,长指顺着袖口缓缓垂落,深红的血嗒哒滴落。陆预看着被浓墨完全晕染的天际,深深叹了口气。
&esp;&esp;他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esp;&esp;眼下他还能待在这不走,完全是她有颗善良柔弱的心。
&esp;&esp;她总是心软,却也足够心狠。
&esp;&esp;她总是知道如何以最锋利的刀子捅向他。
&esp;&esp;就像现在,与夜色一同浓稠厚重的,是他心底的恐惧不安。
&esp;&esp;若是今夜她再不回来,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esp;&esp;鲜血洇了一地,旺财跑过来蹭着他的腿。陆预听见声音,逐渐恢复理智。
&esp;&esp;是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过元宵,既然她不回来,那他就去主动寻她。
&esp;&esp;管她在李婶家还是在别人家,若是不能将她喊回来,那他就干脆留在那不走,一直等到她回家为止。
&esp;&esp;也好让那些人知道她是有男人在家里的,省得那些人又如李婶那样多管闲事,隔三差五过来给她说亲。
&esp;&esp;想通后,陆预沉沉松了口气,吹灭蜡烛锁好门,提着一只灯笼朝李婶那里去。
&esp;&esp;……
&esp;&esp;因着村子是后来建的,青水村的人重新选了处还算平坦的地方聚居。
&esp;&esp;阿鱼的小院仍建在了原来的半山腰上。
&esp;&esp;陆预顺着记忆下山,绕了两处矮坡最后到了李婶家。此刻李婶一家人聚在堂屋内吃着团圆饭,陆预迅速抬眼扫过,并不见人!
&esp;&esp;心底深处紧绷了一整天的弦骤然断裂,见李婶过来,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轻声询问:
&esp;&esp;“婶子,阿鱼可在?”
&esp;&esp;这一声婶子叫的李婶恍恍惚惚,她最初印象里,不太喜欢那个阿江就是因为他见人不亲热,整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爱说话。
&esp;&esp;而且据李大夫说,这个阿江来历非比寻常,约摸还是官府的人。李婶暗暗留了心眼,蹙眉道:
&esp;&esp;“我今日喊阿鱼去镇上,中午在这吃了顿饭,她就回去了……你可以先去她家里看看……”
&esp;&esp;陆预呼吸猛滞,窒息地有些喘不上气。他并不敢说自己是从家里过来的,他等了她一天,她不回家还能去哪呢?
&esp;&esp;与李婶谢别后,陆预又如出一辙的去了其他人家。几乎在元宵那日,他挨家挨户敲了乡亲的门,却又在青水村百姓诧异的目光中失望离去。
&esp;&esp;陆预不敢去想那种可能,她不回来,也没有去乡亲那里做客,她还能去哪呢?
&esp;&esp;是不是看他留在她家里不走,一怒之下她负气离开?
&esp;&esp;青水村是她的家,那座重新建好的小院承载着她多少的心血与夙愿,她怎么能轻易离去呢?
&esp;&esp;还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她去相看的那户人家过元宵了?
&esp;&esp;满脑子一团浆糊,嗡嗡乱想,陆预紧紧握着灯笼,额角抽痛。
&esp;&esp;她去哪了?是要抛弃他吗?
&esp;&esp;男人步履生风,漫无目的地在村庄附近的山上逡巡游荡。
&esp;&esp;脑海中两种思绪不断交汇,一个念头告诉他阿鱼不会离开青水村的,她许是跟他赌气故意躲着他。另一个念头疯狂地对他叫嚣咆哮,她弃他而去寻了旁人,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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