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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另一条鲜活的生命,如他母亲那般,在这国公府香消玉损。
&esp;&esp;他更不会,让另一个他,重蹈覆辙。
&esp;&esp;……
&esp;&esp;十二月份,临近年关,京中各街道早已换上了喜气洋洋的装饰。不仅如此,摊贩开始摆卖春联桃符,灯笼爆竹等物。
&esp;&esp;越到年关,离家游子的思乡之情愈发浓烈。阿鱼也不例外,她已经离家将近四月。
&esp;&esp;而她腹中,这个孩子也将将要满两月。陆预大婚,且她即将显怀,她没有时间了。
&esp;&esp;整日沉醉于茶楼听书,戏台听曲,酒楼吃茶,街道乱逛,渐渐她也没了信心。
&esp;&esp;今日,阿鱼又如往常那般,去酒楼点了一桌子菜。
&esp;&esp;刚上楼时,忽地又碰见那时在宝珍阁遇见的明艳女子,那位陆预未来的夫人。
&esp;&esp;碰见她,阿鱼有种天然的不适感。没法同待常人那般与她相处,扪心自问,她还做不到,与陆预有关的一切,她都无法心平气和与之相处。
&esp;&esp;见她眼神躲闪,赵云萝只当不认得她那般,亲切同她照呼,只提那日在宝珍楼的相遇。
&esp;&esp;“妹妹是哪家的娘子,我倒是见妹妹有些眼熟。”赵云萝兀自笑道,“我想起来了,是容家姐姐!妹妹的模样与她真的很像。”
&esp;&esp;“正好,今日见到妹妹,也算有缘,不如姐姐做东,妹妹陪姐姐喝上一杯。”
&esp;&esp;她这般说,阿鱼更是心惊肉跳。白姑娘叮嘱过她,怀着身子的妇人不能饮酒。
&esp;&esp;“我……我身子不适,不能饮酒。”
&esp;&esp;“啊,竟这般可惜,我这个月将要大婚,家中给我备了好多西域来的果酒……”
&esp;&esp;“大婚”二字,仿佛一把尖刀,戳刺在阿鱼心上。
&esp;&esp;“姐姐的夫婿,待姐姐如何?”尽管那日在书肆楼下见过二人的其乐融融,阿鱼还是忍不住询问。
&esp;&esp;“他啊,自然是待我极好。我与他自幼相识,亲梅竹马,年少时我喜欢他许久……好在如今,我们终于要成婚了。”赵云萝脸上写满了幸福。
&esp;&esp;她的停顿,毫不介意地暗示了阿鱼,陆预早年间的心有所属。不过如今,他们终于要修成正果。
&esp;&esp;真是羡煞旁人。
&esp;&esp;阿鱼有种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错觉,她好像那个硬要挤入人家小夫妻的第三者。
&esp;&esp;连带她腹中孩子,和她一样,都是多余的人。
&esp;&esp;“妹妹盘了发髻,可是成婚了?”赵云萝问道。
&esp;&esp;阿鱼内心复杂地点了点头,又摇头。
&esp;&esp;“嫁过,但他死了。”
&esp;&esp;赵云萝猛然一顿,上下打量着她,颇带好笑道:“妹妹的意思,姐姐听不懂。”
&esp;&esp;阿鱼不愿多说,抿了抿唇,感伤道,“他死在了大雪纷飞的湖州。”
&esp;&esp;他死在了最爱她的那一年。
&esp;&esp;阿江夫君就这般永远活在她的回忆中了,他被陆预那个疯子吞噬了,永远永远回不了来了。
&esp;&esp;赵云萝见问不出什么,只心中鄙夷陆预竟然看上一个寡妇。转而她又道:“妹妹竟是从湖州来的?既然夫丧湖州,妹妹怎么不留在湖州为夫守丧?”
&esp;&esp;怎么不想?这话算是踩中阿鱼心坎里来了。她并非愿意留在国公府当陆预的妾,平白来碍陆预未来夫人的眼。
&esp;&esp;仿佛找到了发泄口,阿鱼愤懑道:“我如何不想?我也想回湖州为夫守丧。”
&esp;&esp;“只眼下他困着我,不放我走。只等成婚了把我纳入府中为妾。”
&esp;&esp;“我不愿为妾。”
&esp;&esp;赵云萝喝茶的手一顿,垂下的眼眸遮去一闪而过的阴翳。
&esp;&esp;她心中冷笑,若非中秋那日她亲眼所见,还真被这贱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esp;&esp;那时如何看,她也不像是被陆预强迫。
&esp;&esp;还不愿为妾?想必心里指不定怎地谋划着,想借腹中孽种上位呢。
&esp;&esp;不过今日适可而止,她不愿多做什么平白惹陆预猜忌。
&esp;&esp;要想摘得干干净净,还是得细水长流。
&esp;&esp;“听妹妹说,他还未成婚?可是哪家的公子,不如妹妹说说,看我认不认得,也好为妹妹参谋一二。”赵云萝故作体贴。
&esp;&esp;阿鱼摇头,“他也快成婚了。我只想离开京城,永远都不要再来。”
&esp;&esp;阿鱼渐渐没了谈话的心思,见她要走,赵云萝急忙从发髻拔下跟簪子改插入阿鱼发间。
&esp;&esp;“妹妹,你我因这支翡翠蝴蝶花丝金簪而得缘。若他日妹妹遇到难处,可去……”赵云萝附耳悄声对阿鱼道,“妹妹可去那里寻我。”
&esp;&esp;阿鱼不可置信的看着赵云萝,一时陷入恍惚中。
&esp;&esp;听她说起,他夫妻二人感情这般好,那她还容得下旁人吗?
&esp;&esp;阿鱼紧紧揪住帕子,尽量忽略发髻上颇有重量的金簪。
&esp;&esp;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另找旁得女人?至少她与阿江哥情浓时,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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