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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困扰纪惟舟多年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有了答案。和蔼、幸福却对他有些疏远的父母,感情好到几乎要将纪惟舟从他们世界里排除的恩爱眷侣,在最后被棒打鸳鸯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决定离开。
而离开的那辆车上没有纪惟舟,于是纪惟舟幸存了。
席林……他曾经问过纪惟舟,如果真的找到了他的父母,纪惟舟想要问什么?
纪惟舟没有温情的问题要问,他想问他们是不是害怕他、认为他不详?想问他们有没有后悔做出这样抛弃他的决定?想问他们想要培养完美的儿子变成现在这样心中作何感想?
纪惟舟需要找个理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恨他们,以摆脱无穷无尽的噩梦。
回国后没多久,纪惟舟也和纪真章对峙过,结果纪真章勃然大怒。
纪真章说他是自私的、吃人骨头喝人血的鬼,痛斥他在乎的、在意的竟然兜兜转转还是自己,自私地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无辜、已亡的父母身上。
纪真章质问他这么多年以来,他怨天怨地怨了那么多旁人,没怨过他自己是不是很舒坦,质问他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为他父母流过真心的眼泪。
纪惟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眼眶是空的、心也被蚕食得十分干净,他不屑置辩,最后留下一句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结果席林——
又想到席林了。
席林的现状他全然不知,纪惟舟对这种未知的感觉感到了更深的不舒服,但他没有理由去找席林。
归根结底,纪惟舟依旧认为自己没什么错,如果非要提有什么错,大概是说话的声音比席林稍微大了一些、态度强硬了一些。
纪惟舟想起他的玉牌还在席林的手上。
席林最好上道一点、正直一点,主动把东西还回来。纪惟舟想。
不然纪惟舟不是还得去找他吗。
席林待在杜家礼家里快一周,饿得算是前胸贴后背,其他人没有纪惟舟的奇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席林去年过年的时候是一个人,席满当时说要回家过年,还在纠结要不要带席林去的问题,最后席林说他不去,一个人留在席满家里。
今年也许可以回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点“席林”的踪迹。
席林把围巾往脖子上随意缠了两圈儿,出门前特意跟杜家礼打了个招呼,告诉他今天会回来得晚很多。
杜家礼听说了他离婚的事,前几天甚至还拉着席林一起喝酒,大骂特骂把他甩了的那个男人,又战力群地骂了通纪惟舟,醉醺醺的、满脸酒气,指着席林说:“我就知道你跟那个事儿男根本好不长久!”
“你看他……嗝,他是你丈夫对吧?你肚子疼,他就站那儿看着,一宗罪,没眼力见!二宗罪,不轻不重!三宗罪,污蔑好人!”
“席林你听我说——他对你一点儿也不好,知道吗?这么冷的天,你没地方去……还要把你赶出来,他良心太黑!害得你都只能来找我。那个贱人也是,对我一点也不好,他骂我是卖屁股的,你能明白吗?我去他的。”
杜家礼最后醉醺醺地趴在桌上,把酒瓶砸碎,啤酒瓶碎渣溅了一地,差点崩到席林脚上。
席林本来把纪惟舟“忘了”,或者说他没那么多闲心去想纪惟舟,就算想起来,也只会想起一些有纪惟舟参与的事情。像杜家礼这种略显撕心裂肺、掺杂太多感情的“回忆”,席林没有。
他靠在椅子上,对着醉醺醺的杜家礼下意识回复了一句:“对,他们就是不好。”
不好就不好,谁在意。
席林心想,谁不好就把谁换掉,换成一个好的,这是世界上最简单、最直观的解决方法。
席林决定出门“换”一个“纪惟舟”。
临近年关,相亲的人多,杜家礼家小区年龄比较老,附近有很多本地的老人给家里年轻人组织相亲,久而久之衍生出相亲角,席林去倒垃圾转个弯走一百米的功夫就到。
席林认真地制作了一份个人表,出门前贴在相亲角的正中间。
他决定马不停蹄地开始寻找新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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