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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休息,今晚就睡主卧,我去帮你铺床。”
祝意清抬眸问:“那你呢?”
“我睡沙发。”
“……”
墙上的挂钟自顾自地走着,渐渐的,一切动静都沉寂了下去。
夜深人静。吱呀一声,主卧的房门被人轻轻拉开。
冷冰冰的月光投在地上,仿佛结了一层寒霜。祝意清穿着一身明显偏大的睡衣,犹如一只幽灵,静静地走出房间,在光与影之间飘荡。
客厅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属于另一个人的,恒温的气息,为他锚定了前进的方向。
祝意清静悄悄地走到客厅,凝视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一条毯子搭在陆和山的腰间,睡衣依旧大喇喇地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小半片胸膛,月光下,泛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
或许是家里有外人的缘故,尽管很热,他也依然严严实实地戴着手套。长而结实的两条腿则完全袒露在外,一条蜷着,一条抻直,脚腕搭在沙发扶手上,从腕骨到脚趾,脚背上根根骨节分明。
祝意清蹲下去,小心地趴在沙发边上,闭上眼。
熟悉的气味近在咫尺,他缓慢挪动着,用鼻尖轻轻蹭对方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贪婪地呼吸。
潮湿的,温热的,曾经紧紧包裹着他,将他哄睡的气味。
手指试探地向前,搭在那汗湿的胸口,轻轻揩去一粒汗珠。
陆和山微微动了一下。
祝意清身体一僵,立即停了动作。
寂静的夜里,心跳声急促而清晰,他却没有躲避,只是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的,亮闪闪地看着面前的人,害怕被他发现,又期待被他发现。
过了一会,陆和山只是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睡熟了。
祝意清闪动的眼眸黯淡下去。
这时,身边响起肉垫落地的哒哒声。祝意清肩头一沉,忽然多了一团暖融融的重量。
他屈腿坐在地上,雪莱便轻车熟路地卧到他的膝头,揣起猫爪,仰头看着他。一双猫眼绿如翡翠,被雪白月光照的清澈透亮,炯炯有神。
在那些黑暗的不眠之夜里,雪莱也总是这样趴在他的腿上,用体温焐热他冰冷而毫无知觉的双膝,轻轻打着呼噜,或是用舌头舔舐他的手心,陪伴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剧痛难忍、寒冷彻骨的时刻。
直到八年之后,寿终正寝。
祝意清低声问:“你还记得我吗?”
雪莱呼噜呼噜。
祝意清轻柔地抚摸它光滑的皮毛,目光却飘向窗外,神情怅然。
“……可是他却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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