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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厉害人物,陆和山一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细究起来,其实也还是见过的,只不过是在电视屏幕上。
两个月前,祝意清父母双双车祸去世。记者争先恐后前去采访,镜头里的祝意清一身黑白正装,被保镖护送着穿越人潮与话筒,神情冷漠。单薄肩头披着过曝日光,仿佛是结了一层冰霜,光晕寒凉冷冽。
想着想着,陆和山忽然又感到哪里不对,震惊抬头:“等等,祝少爷——那不是男的吗!”
田小维冲他眨眨眼睛:“正因为是男的,逻辑才合理呀。网友连你隐瞒恋情的理由都找好了——性少数群体,不想声张,又无法结婚,这才隐瞒到现在。”
她单手托腮,拖长了语调:“如果换成普通女性——那么陆总向公众隐瞒多年、且又不愿意结婚的原因是什么呢?”
陆和山像只被雷劈焦的狗熊,僵直片刻,又萎顿地瘫回椅子里。
好有道理,这逻辑无懈可击。
自己挖的坑自己埋,陆和山只能含泪当gay。
“就算我必须找个男对象,也绝不能是祝意清。”他收拾好沉痛的心情,郑重地双手比叉,“和谁都行,就是和他不行。”
开什么玩笑,和祝意清闹绯闻——不说祝意清本人会不会把他扔红酒缸里淹死,就是这位豪门少爷身边的狂蜂浪蝶,都能活撕了他。
陆和山很惜命,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他还不想死。
更何况对方刚刚经历丧事,这时候将人卷进这样的桃色绯闻中……也太不合时宜。
田小维见他如此坚决,只能遗憾道:“好吧。”
她和丁憬对视一眼,后者沉吟片刻,问:“那参考祝意清的标准帮你找老婆,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陆和山:“当然没有。”
就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于是几位高管又是一番拼命加班加点,三天后,还真的帮他找到了一个合格的人选。
陆和山在连轴转的会议间隙,快速扫了一眼资料:秋宝宇,男,19岁。据说出身马来华侨富商,和他信口胡诌的背景还算对口。
只是最近生意不景气,这人家里资金出了些问题,需要一笔钱进行周转,因此才愿意接下这单生意,来月城和他扮演情侣。
陆和山抽空和这男生见了一面,秋宝宇一身当季最热门的奢侈品牌,衬衫背心短裤全都印满大牌logo,配上秀气的长相,看起来矜傲又单纯。
见了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却还是笑吟吟地喊:“陆哥。”
陆和山单手插兜,上下打量他片刻,只觉得不论是外形还是气质,这人都比祝意清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正是有了普通富家子弟的衬托,祝意清才显得如此出类拔萃。
以陆和山对上流社会浅薄的认知,觉得秋宝宇也还算那么一回事,于是当即拍板,准备和他试试。
今晚,他俩就要粉墨登场,在今年最大的慈善晚宴上扮演一对恩爱情侣。
陆和山换上一套斥巨资定做的手工西装,戴着手套,系好领带,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早早来到了会场酒店门外。
天色由亮转暗,街灯渐次亮起,他从黄昏等到日落,手机上秋宝宇的对话却始终停留在两小时前的一条信息:陆哥,我出发了。
之后便杳无音信。
两个小时,爬也该爬过来了吧?
陆和山百思不得其解,他抬头看看车窗外如乌云般越积越厚的层层人群,感到头皮发麻。
修长手指扣住领带一扯,陆和山做了个深呼吸,转头问秘书:“秋宝宇呢,他人究竟到哪了?”
陈秘书一脸为难:“还没回消息,可能晚高峰堵车,还要等一会。”
陆和山抬手一看,腕表上的时针指向7:50。再过10分钟,晚宴就要正式开始。
他闭了闭眼:“算了,我先自己进去吧。”
奔驰的车门推开,一条修长的腿率先踏出,随即锃亮的皮鞋稳稳落地。陆和山躬身下车,剪裁利落的棕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随手轻整袖口,脸上又挂上了一贯漫不经心的微笑,夜色下人立如松,端得是风流倜傥,器宇轩昂。
在外蹲守的记者们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顷刻间围拢过来,恨不得把话筒怼到陆和山脸上。
“陆先生!请您回应一下之前的发言!”
“陆先生!请问您今天会携伴侣一同出席吗?”
“陆先生,您真的与祝意清有情感纠葛吗?”
陆和山哪敢说话,只管保持微笑目视前方,在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走向内场,姿态从容得仿佛成竹在胸,丝毫不慌。
只有他自己知道,短短几步路的功夫,他外套下的衬衫都快汗湿了。
他在签到处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听见安保人员开始驱散门外尾随的记者,这才暗暗松一口气。
转身,推开沉重的宴会厅大门——
满厅璀璨华光扑面而来,身穿工作服的记者们听到推门声响,齐刷刷地转过头,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将所有的镜头焦点瞬间锁定在他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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