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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不能看他去死（第1页）

枪柄砸在他下巴上突然的袭击险些让他将舌头咬断，荀宁浅在剧痛下捂住嘴嗓中溢出克制的呻吟声。

同僚看着从他指缝中溢出的鲜血眼神轻蔑“荀大人您怎么看不清时势呢？您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让你挑个死法那是看在你顶上那位留个体面，别不知好歹。”

荀宁浅阴鸷地扫他一眼。

他从底层爬上来，眼中的狠意不加掩饰暴露出来的时候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这只野兽披了多年的人皮终究还是无法维持。

他说“你是个什么东西？靠着谄媚刘元城爬上位的卑鄙小人，功绩政见通通没有，钻营讨巧之徒也配同我论死生！”

那人脸皮抽动，露出个阴森的笑显然是怒极“好，好……荀宁浅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否和你的嘴一般硬。”

他手上的枪抵到荀宁浅下颌处寸寸抵进，看着他手指收紧荀宁浅如释重负般合上眼。

你说错了温钰，人终其一生无法跨过阶级。

“荀宁浅！”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冲他奔来的人，惊愕与惶然僵硬在脸上，犹如蒙了一层灰尘黯淡下来。他垂下眼忍着剧痛对着那人呵道“动手！你在等什么！”

口中血液流出他像是疯魔一般“杀了我，动手啊！”

那人跑到他们面前大力推开那个同僚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你什么疯！你对得起我哥吗？！这么想死让他来做什么！”

宋毓没留力……应当的。

他被扇倒在地上，混杂着暗红血液的泥土沾到他的脸上，他遏制不住咳出鲜血却不愿再耗费力气爬起来，意识昏沉没于黑暗。

刘璟揉着脑袋看着来添乱的宋知秋和被他打的看不出本样的下属，先安抚受委屈的“你先下去好好治伤，这些事不必管我会给你交代。”

那人走了宋知秋被气得憋火直接质问他“你杀人就杀人为什么对宋稚动手！”

要不是宋一叶出于谨慎让他赶紧从渭州赶过来，回来看到的就是荀宁浅的脑袋和重伤濒死的宋一叶。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不过好歹把人捞回来了。

刘璟看着他“是宋稚一定要和我作对，荀宁浅能不能活你也没数？”

“他和你作对将人绑了送回京都不就行！你连他一同动手，刘璟他是自己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宋知秋几乎要气疯了，他眼睛赤红一脚踹翻了椅子“你明明可以事后解决何况宋一叶已经答应将人送走！你拿他立威！你为了那些所谓的威严要将我亲兄弟的命搭进去！刘元城你还是人吗！”

刘璟绷着冷漠的脸，眼中是和脸割裂的疯狂他朝他怒吼“你以为我想吗？！他一意孤行有想过我的处境吗！兖州失守大半京都就在我们身后，他还想着如何去救荀宁浅一命！他让我活了吗！浮姑要是没了程衡时就死了！”

“没有程衡时我管这烂摊子做什么！”

宋知秋怒极反笑像是心头牵挂数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心也随之停滞“好啊你终于说出来，当年的一切……都是你描述给我看的一场梦！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大家的理想……你，刘璟你个畜生！我怎么就信了你的承诺。”

他甩手出帐“既然你镇北侯都不在乎祖宗基业我们兄弟何苦再劳神费力，就此别过。”

刘璟无知觉地用颤抖的手按着眉心，妄图缓解自己心中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情绪，又冲动了刘元城，你忘记程宋的叮嘱了，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脱力般跌倒在椅子上，犹如窒息的鱼大口地喘息着渴求水源，胸腔剧烈起伏着脸颊憋涨成青紫色，他按着自己的胸口竭力佝偻起腰来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放在案上的一个白瓷瓶上。

从中倒出几颗药丸，来不及找水便囫囵送进去。药丸被咬碎，苦涩与吞咽的艰难让他空空如也的胃痉挛起来出不自觉的干呕声，他脸白的像纸，手捂住口腔自虐般强制自己将药咽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饱含血丝的眼，连轴转几天的身体和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睡了过去。

陈宪之和亚历克斯留在了一个村子里，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潭州看管变得极其严格，过城要有身份凭证，此前亚历克斯从姜七他们手上抢的凭证不能再用。

亚历克斯让他借住在一户猎户家中，自己神出鬼没不知去哪。

猎户不常在家更多的时候他住在山上打猎的据点中只在固定的时间下来给他送补给，他是个哑巴没和陈宪之说过话。

村中人来找猎户陈宪之推说自己是他的表弟，家中人因战争过世来投亲。猎户不会说话只能沉默点头，等人走了再瞪他，怪他自作主张。

陈宪之在这里住到春日的脚步来临，院外的菜苗芽，来的不是亚历克斯是余生。

她穿了一身很低调的粗布麻衣脸上罩着帷帽遮掩身份，陈宪之说“你再不来村里的人只怕要给我说亲了。”

余生扫过他手上亚历克斯弄来的书“说了亲也好，你和你媳妇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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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宪之就笑，笑完沉默的收拾东西跟她走。他给猎户留了半锭金子，足够他在县里盘下相好姑娘家里想要的店做点小生意糊口。

余生带他走时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问他去哪，他笑说早先嫁出去的阿姐找到他了，回去说了门亲事他去成婚，让他们跟猎户讲一声。

上了车离开那个地方后余生说“亚历克斯死了，我代他完成剩下的交易。”

陈宪之一愣，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再出现过原来是死了啊。他没问怎么死的，照他自己说的，生死有命。

他点点头全当知道了。

余生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战争快要有结果了，查尔斯说要带你走。”

陈宪之没迟疑“我不会走的。”

他的一切都在这里，在乎的不在乎的，拥有的放弃的都在这里……他走不了。

余生说“你没有选择余地。”

查尔斯不会听他说话，他也快疯了。

陈宪之摇头闭上眼不想再看她，余生只是来履行交易的，他们没什么除此之外的交情。

剩下的话没有说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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