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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细长长的亮线。
陆知凡在睡梦中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睁开眼,张建国正光着上身,盘腿坐在旁边的床上叠衣服。
他眼睛没看衣服,一直往这边瞟,嘴角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哟,挺精神啊。”
陆知凡刚醒,嗓子还哑着:“什么?”
张建国不说话,下巴往下点了点。
陆知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一变,一把拉过旁边的凉被盖住。
张建国笑得贱兮兮的,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洗衣服前你就这样,洗完衣服还这样。”
他把手里叠好的t恤往旁边一放。
“昨晚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什么呢?”
陆知凡没理他,撑着坐起来,靠床头闭了闭眼。
“小汐还在家,你把衣服穿上。”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
张建国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膀子,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哦,你说小妹啊,她早走了。去公司了。”
陆知凡睁开眼:“公司?”
“嗯,说老板临时让她出差。”
“去哪儿?”
“北京吧。”
北京。沈界在那里。
陆知凡没说话,垂着眼看着被子上的褶痕。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他不知道她记不记得,还是酒醒了就全忘了。
本来还在想该怎么面对她,结果她倒好,直接走了。
张建国看他脸色沉下去,以为他是担心工作的事,又补了一句:“对了,小汐走之前还说了……”
“说什么?”陆知凡的语气难得有些急切。
“让我给你煮醒酒汤,照顾好你。”
陆知凡顿了一下,掀开被子,干脆利落地穿好鞋。
“不用了。”
他站起来,头也没回地进了卫生间,门关得不轻。
张建国冲着门板坏笑:“好,给你留足空间,你慢慢解决啊。”
卫生间里,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响。陆知凡撑着洗手台,低着头,水珠从额上往下滴,混着脸上不知道什么水,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瓷面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眶泛红,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把门反锁了。
有些事情过了那个时间点,再想说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提起了。
日子照旧过。她去实习,他在厂里忙,周末碰面,吃饭,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时间不知不觉快到年根了。
祝听汐在书桌上帮他整理厂里的资料,一沓一沓分类,用夹子夹好,码得整整齐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指间,把指甲映成淡淡的粉色。
“这还没到春运呢,”他翻了一页图纸,没抬头,“我想着你刚实习,也回不去。把叔叔他们接过来,一起住,正好能过年。”
她抬起头,手里的笔停了:“一起过年自然是好的。可住这儿,怕是不够住。”
说完,又怕他多心,补了一句:“以前小时候更苦的日子也过过来了。可爸妈毕竟年纪大了,来回折腾也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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