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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卿以为祝听汐总算消停了,可是她没有。
沈鹤卿下值归府时,祝听汐坐在灯下绣花,烛火映着她低垂的颈线,在素纱衣领上投下一段柔和的影。
他挨着她坐下,展开书卷,墨香混着她间的茉莉气息,在夏夜里静静浮动。
针线忽然缠作一团。
“郎君,”她指尖轻碰他手背,“帮我解一下可好?”
沈鹤卿沉默接过,指节灵巧地穿梭于丝线之间。
“郎君手真巧。”她笑眼盈盈。
他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回书卷。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他突然开口。
祝听汐微愣:“什么?”
他抬眸看她:“你从前最烦抄书绣花,吃东西也总是大口抢着,生怕别人先动了筷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祝听汐指尖一顿,针尖在绷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洞眼:“沈郎君不喜欢现在的我么?”她抬眼,“可从前那个我,也没见得你喜欢。”
“我不是在说喜欢,”他伸手抚平她弄皱的绣绷,“是问你,这样拘着自己,快活么?”
祝听汐会轻轻放下绣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线,低声道:
“沈郎君,人总是会变的。就像这绣线,今日缠了,明日解了,后日或许就换了颜色。”
她抬眸看他,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你问我快不快活——那郎君你呢?”
“从前我抢你的糖葫芦,你总板着脸训我,可第二日还是会给我带。”
“如今我学乖了,不抢了,你反倒不习惯了?”
红线在她腕上绕了一圈,像一道浅浅的束缚:“还是说”
她忽然倾身,气息拂过他耳畔,“郎君其实就喜欢我任性些?”
沈鹤卿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忽然低笑出声。
她哪是学乖了?分明是换了种方式来“抢”。
用绣花代替撒泼,用眼波替代蛮横,倒比从前更懂得拿捏他了。
“祝听汐,你如今这般才是真的是不乖。”他忽然扣住她的腰肢,掌心隔着薄纱丈量那截纤细,手指不轻不重地一掐。
她腰间软肉被他握住,顿时呼吸一滞。
未及回神,却见他倏然撤手,从广袖中取出一方油纸包:“东市新到的雕梅,尝尝。”
指尖捻起一颗蜜饯递至她唇边,“这般瘦,怎么养都不见长肉。”
目光顺着腰线滑落至小腹,他眸色微沉:“按理说,三个月该显怀了。”
祝听汐喉间紧,勉强笑道:“再过些时日就好了。”
沈鹤卿不置可否地挑眉。
她忽地心一横,捉住他的手腕重新按回腰间。
“方才很舒服。”她仰起脸,眼尾洇开一抹薄红,“郎君再替我揉揉可好?”
沈鹤卿身形微僵。这些日子她虽处处撩拨,何曾这般直白?
垂眸见她羽睫轻颤,又想起医书上说妇人孕中多会腰酸。
可她这神情,叫人分不清……是撒娇,还是别有用心。
他终是重新执起书卷,掌心却在她腰间缓缓施力。
“若是重了、轻了,你开口便是。”
沈鹤卿的手掌稳稳扣在她腰间,指尖力道不轻不重,恰如他批阅公文时的朱笔,起落有度。
“这样可好?”他目光仍落在书卷上,仿佛当真只是在尽一个丈夫的本分。
祝听汐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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