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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凛蹲在浴室里,双手浸在泛红的水中,指节用力到白,却还是带着淡淡痕迹,怎么都洗不彻底。
他咬牙切齿地又搓了两下,泡沫溅到脸上也顾不上擦。
祝听汐的衣服多是机洗,她的贴身衣物他压根没打算碰。
结果那天她直接把蕾丝布料塞进他手里。
“这个也要洗。”
他当时耳根“腾”一下红了,猛地转头:“我他玛怎么会洗这个!”
这玩意能洗衣机扔吗?不能吧?但他也不可能上手去搓啊。
祝听汐神情一如既往平静。
“可是我不想洗。”
他牙根痒痒:“祝听汐,你妈没教过你男女有别吗?”
而她只是歪了歪头:“《家政学概论》第页说,衣物清洁与性别无关。”
那副学术派的认真模样,倒显得他思想龌龊。
哗啦——
程凛把布料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断回忆。
“程凛。”祝听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遇热会与纤维结合得更紧密。”
他猛地抬头,湿凌乱地黏在额前:“说人话!”
“冷水加盐。”她蹲下身,指尖在水龙头上点了点,“氧化还原反应能分解血渍。”
他恶狠狠地抓了把盐撒进去:“书呆子,转过去!”
“为什么?”
“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祝听汐眨了眨眼,竟然真的转身走了。
程凛听着她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突然泄了气。
等好不容易把衣服洗完晾好,他一屁股坐在客厅沙上,看向坐那儿翻书的祝听汐。
他现,只要他在的时候,她几乎总是在客厅待着,哪怕明明卧室更舒服。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怕他跑了,
后来他反应过来,根本不是不安,是在客厅能随时使唤人。
“起来。”他冲祝听汐抬抬下巴,“让我坐这儿。”
祝听汐合上书,没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挪到旁边那个塌陷的老旧沙上。
程凛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心里满意得很。
果然,坐着都能舒服不少。
这个屋子里,只要是她要用的地方,全都最好。
她常坐的沙是全新的,窗帘是双层的,而她几乎不用的厨房,热水管形同虚设,连洗个碗都是冷水。
“你爸妈”程凛突然开口,“怎么不把你塞给亲戚?”
她坐在对面那个塌陷的沙位,整个人窝进去显得更小了些。
“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而且,我爸妈和他们早没来往了。”
她每次和人说话,都会认真地望向对方。
程凛盯着她:“为什么?”
祝听汐语气一如既往平平淡淡的:“妈妈说,他们很吵,总是说‘再生个健康的’,像在挑菜。”
程凛沉默了一会儿。
这理由,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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