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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一把把余盈樽搂紧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包子掉在地板上,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哭声。
“对不起,我不知道。”江月听着余盈樽的哭声,心仿佛被揪住,他没办法想象余盈樽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了包子。还能撑着笑,回到家,做好饭,处理好一切才开始大哭,她明明才刚过十八岁,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不同于小孩子可以随时随地的用哭来表达自己的诉求或者是不满,成年人的放声大哭,是需要借口的。不能在公共场合哭,要选好催泪的电影,坐在家里痛哭流涕。就算被人看到也能马上解释,是因为电影太感人了。
实际上三十二岁的余盈樽深知这个道理,但她已经找到了江月,这个可以无条件包容她,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宣泄情绪的人。
余盈樽哭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江月,“江月大哥哥,玉米排骨汤快好了,我们吃饭吧。”
江月低头吻上脸颊,伸舌头舌忝了一下泪痕,然后在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嗯,好好吃饭,奶奶在天上看我们呢,你不好好吃饭,她老人家可是会生气的。”
****
偷钱事情发生的第三天。
王艳还没进上课的教室,就看见导员站在门口,同学们纷纷装乖喊,“导员好。”导员面色铁青,对学生的问好耳充不闻。
王艳深吸了一口气,才往门口移动,她想假装看不见导员,但是马上被叫住,“王艳,你跟我去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导员嘴里就开始念经一样的重复,大意是,“就会惹事,检讨你写好了吗,一会你长点眼力劲,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导员办公室不是单独办公室,而且大办公厅。社会学导员没把王艳带到自己办公室,而是带到了通信系教授的办公室,这位教授就是江月导师,也是余盈樽自主招生时候的主考官。知道自己得意门生有事,又恰好在校内,帮忙施加了一点压力。
社会学导员、通信系导员跟教授同在一室。
王艳还不清楚情况,从书包里掏出检讨书递过去,语气恭敬,“导员我写好了,您看看。”
社会学导员望着面前几张手写的A4纸,略微送了一口气,教育道,“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然后目光一直往坐在转移的教授身上瞥,提议道,“把她奖学金取消,然后换寝,这事就算解决了吧?”
涉及到奖学金王艳慌了,她还想在争取一下,诡辩道,“导员,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跟室友关系不好。我就是借了余盈樽五十块钱,没及时还,她们就合伙冤枉我……我真没”
“闭上你的嘴,少说两句吧。”社会学导员赶紧打断王艳。
教授跟通信系导员的脸都黑了一半。
“导员,我真没有,都是余盈樽她冤枉我的。”王艳边说边抹眼泪。
砰,坐在转椅上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突然拍桌站了起来,把桌前摆着的几份文件一一拿起来又摔在桌面上。
通信系教授是业内大牛,出了名的脾气差,极度护短。
社会学导员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完犊子了,他直接放弃了救王艳的事情。通信系导员深知自家教授脾气,伸手捂住了眼睛。
“你说余盈樽冤枉你?”教授开口语气迫人。
王艳一惊,但事到临头,除了死不承认,咬紧牙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把眼一闭,心一横,“对,余盈樽冤枉我。”
突然有掌声响起,通信教授给王艳鼓起了掌。
“余盈樽自主招生第一名,高考专业第一名,去年期末成绩第一名。跟你不同系别,长得好像也比你好看不止一丁半点,对象是我得意门生,你给我一个她无缘无故针对你的理由,我就当她针对你。”
通信教授冷哼了一声,“但我也知道才情跟人品未必挂钩,所以我讲证据。”
听到“得意门生”四个字,王艳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的盯着说话的中年男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来针对我的,五十块钱而已,她余盈樽缺这五十块钱吗?至于吗?
通信教授给通信系导员递了个眼色,导员会意的敲了两下笔记本。
王艳歇斯底里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是王艳在寝室的那句恶毒咒骂,“你死全家,警察才不会管五十块钱的事情。”
事已至此,通信导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索性把检讨书一起念了,“我王艳借了室友余盈樽人民币五十块钱整,因为沟通原因未告知。”
通信导员让王艳的逻辑逗乐了,抬起头,“小朋友,你知道偷的定义吗?不告而拿视为偷。”又换了一打文件晃了晃,“你全寝室的室友都写了调寝申请,而且实名写下了对你的控诉。软件系导员这个点有课没来,这事就让我们处理,你导非要给你争取一个私下解决的机会,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通信导员拿了张条,签了字,又递给社会学导员。社会学导员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还是挥笔签了名,叹了口气跟王艳说,“你回去通知你家长一下吧,这件事会直接走流程,记过,跟档案了,一会你跟我去教务处签记过条吧。”
****
社会学导员走在前面,王艳跟在后面。
“扑通……”身后有声音响起,社会学导员诧异的回头,王艳双膝跪在水泥地板上,眼神哀求。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没什么人,偶尔有上课途中出来上厕所的学生,看见这一幕吃了一惊。
“你这是干什么?你起来吧,你刚刚要是好好认错还能有救,闹成现在这样,你就算跪我,我也救不了你了。”社会学导员无奈道,刚刚王艳真心丢人现眼到家了。
签完处分单,从教务处出来,王艳没有回去上课,直接离开了学校。
早上下了一场雨,花圃里的栀子花被打的零落四散。空气里弥散着泥土的气息,王艳蹲下,从水洼里捞了一把花瓣,紧握在手里捏碎。土黄色的花汁和着雨水一起从指缝流出,王艳张开手掌,看着被碾碎的花瓣笑起来。
王艳把手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给弟弟王宏图打电话,时间还早,王宏图还在睡梦中,没接。王艳气的不行,直接往平房赶。
迎面撞上了穿着工装的父亲,王艳父亲见到女儿,尴尬的笑了笑,“回来了啊,你弟弟读书的事情,你在考虑一下呗,算是我跟你借的,我也在工地干活攒钱了……”
“滚开。”王艳冲着父亲吼。
“你……”王艳父亲戒了酒,为了儿子每天都在工地干杂活,脾气较从前比好了不少。平白无故让女儿这么一吼,整个人都没缓过来,愣在原地半天,抬腿往工地走。
王艳把弟弟身上盖着的衣服掀起来,伸手狠狠的掐弟弟的手臂。
王宏图被痛醒,“姐,你又干嘛啊。”
“你就准备这么窝囊废一辈子吗,你帮我做点事,我给你钱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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