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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绣娘笑道:“掌柜的估计错了,不用二十天,最多半个月就能完工。”
另一位也道:“肯定能,明儿我把罗裙上的如意纹绣出来,姑娘绣牡丹花,四天的工夫足够。袄子要麻烦些,秦嫂子受点累,先把边上的纹路绣出来,这样姑娘只绣花儿跟鸟儿,很快也就得了。”
三人商定罢,因见日影开始西移,两位绣娘便先行告辞,约定好第二天辰初再来。
严清怡低头低久了,脖颈有些发涩,便到院子里去松散松散筋骨。
天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四合,周遭屋舍的房顶上开始冒出袅袅炊烟,凉风习习,隐隐带着饭菜的香味。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薛青昊的呼喊,“姐,姐,你看谁来了?”
严清怡转身,就瞧见一道瘦削的身形自薛青昊身后转出来。
那人不过十一二岁,生得白白净净的,相貌很周正,脸上既有孩童的稚气,又带着大人的老成。
“阿旻?”严清怡惊喜交加,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会来京都,几时来的?”
严青旻看出她是真正的欢喜,眼眸里也泛出开心的泪花,沙哑着嗓子道:“长姐,好久不见,你可好?”
“嗯,好,”严清怡点点头,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叹道:“阿旻长高了许多,快比得上姐了……走,快进屋。”
辛姑姑见有客人上门,早打发月牙沏茶,又吩咐厨房加菜。
姐弟三人在厅堂坐下。
薛青昊满足地说:“这下终于齐全了,三弟还担心姐不愿意见他,非得要住客栈,我就说嘛,又不是别人,姐怎么会怪你?我也不怪你当初偷拿我的纸笔了。”
严青旻连忙起身郑重向薛青昊道歉,“以前是我做的不对,不该私自拿你的东西,二哥见谅。”
薛青昊乐呵呵地拍他一下,“我都说不怪你了,还给我来这一套,快坐下!”
严青旻不做,又对着严清怡深揖到底,“以前年幼不懂事,惹得长姐生气,在此也给姐赔个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严清怡听到年幼不懂事这几个字,就会莫名地联想到云楚青身上。
年纪小,并不是可以做错事的理由,也不是自己宽恕自己的借口。
只是,久别重逢,到底是件令人喜悦的事情,而且严青旻出落得这么好,看上去温文尔雅,已有几分文人士子的气度。
严清怡放下心底略微的不舒服,笑着又问:“阿旻怎么突然想起进京来了?”
严青旻笑道:“如果说冠冕堂皇的话,我该说想念长姐了,事实上是济南那边的人听说姐跟平王定亲,想来求个人情,以后能关照一下严家子弟。我还带了袁先生的信。”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信筒。
严清怡迫不及待地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主要说的就是严青旻。
说严青旻在学问上进益很大,以他现在的水平,通过童生试毫无悬念。这几年严青旻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在他日常行事谈吐中,时不时也会表现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喜欢剑走偏锋独辟蹊径的野心。
故而袁先生迟迟下不了决心,是否该让他走科考之路。
京都人才济济,不乏高人名士,希望严清怡能够请个名师好生劝诫严青旻,以期指引他走上正途。
信中既有对严青旻资质的赏识与称赞,又有对他心性的惋惜与担忧。
严青旻何其幸运,能够有袁先生如此替他打算。
严清怡感慨不已,放下信,诚挚地问道:“阿旻,袁先生说希望你能在京都再读两年书,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严青旻道:“京都有好几位大儒,文人墨客也多,如果能有幸拜见一二,跟着他们学习一段时日最好不过……对了,二哥没有再习武吗,怎么在王府里干木匠活儿?”
严清怡笑道:“这里是七爷的宅子,阿昊吃住都花费七爷的,所以每个月交一两银子。他还继续练着,不过并不用天天学,隔天学一次就成。”
薛青昊骄傲地说:“从这个月开始,我每天可以拿八十文的工钱,一个月合计有二两多银子。除了上交的一两,还能有闲钱请师傅喝酒。”
严青旻恍然,看着严清怡问道:“我住在这里是不是每月也得交一两银子?”
“不用,”严清怡道,“你还小,阿昊是今年才开始交,你也等到十四岁,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再说。”
严青旻慢吞吞地道:“我手头上有银子,”从荷包里掏出那张二十两的银票,“来之前,祖父给了我银票,可以到钱庄兑换成银子,也可以直接当银子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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