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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长长舒口气,目光一点点温存下来。
这会儿已经得了两幅,再画两幅就能做出一盏花灯来。
他心里早有了数,第三幅画她顶嘴时候的浅笑。
她把给他做的衣裳送给李实,他气冲冲地质问她为何出尔反尔,她却歪着头狡辩,“七爷说过不再来黄米胡同,为什么也出尔反尔?”
那转瞬即逝的浅笑,让他差点忘记了心跳。
最后一幅则画今天晚上的灯会,她靠在他身侧,仰头看着满架子的花灯,脸上一派温柔与满足。
她看灯看得入神,却不知他看她也看得入神。
七爷伸手轻轻地拂过画像上的少女,满足地笑了笑,将画像放回抽屉,回到内室睡了个香甜的好觉。
第二天,七爷早早起来,先练了半个时辰的吐纳,吃过饭就铺开画纸开始作画。
因为已经在心底思量过千回百回,七爷半点不犹豫,寥寥数笔就将严清怡的轮廓体态勾勒出来。
七爷作画并不留人伺候,小郑子便得了空,亲自带着小火者去内官监要竹篾和裁好的素绢。
掌印太监听说七爷要做花灯,又额外送了许多装饰用的穗子和流苏。
小郑子抱着竹篾吭哧吭哧地回来,茶还没顾得上喝一口,就听神武门那边的小火者前来通禀,说有人找。
小郑子以为是忠勇伯府来了人,没想到竟是黄米胡同遣人来送信。
先前都是刘五来,昨天刘五不知吃什么吃坏了肚子,在家里休养就没当差,辛姑姑打发了另外一个小厮过来。
小郑子接过信就往回走,谁知还不曾走到和安轩门口,小火者气喘吁吁地追来,“郑公公留步,郑公公留步,又有人来寻公公。”
小郑子心里得意,嘴上却抱怨,“唉,瞧见了,这朝廷还没开印呢,我这里就忙得不可开交,天天腿都跑细了。”
小火者奉承道:“郑公公是能者多劳,谁不知道七爷离了公公,觉都睡不香饭都吃不饱。”
小郑子听着非常受用,慷慨地掏出两只银锭子,“呶,赏你的。”
“多谢公公,”小火者高兴地接过,立刻塞进袖袋中。
小郑子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到底年纪小没经过事儿,不过二两银子,用得着这么满足?
这次来得是忠勇伯府的小厮。
小郑子记着七爷的吩咐,拿了信,告诉小火者,“你到和安轩去,把这头一封信给李宝业,说是黄米胡同送的,再跟他说,我到淮海侯府办事,一个时辰肯定回。让他经点心,到巳时给七爷续上茶,提醒七爷歇上两刻钟。你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小火者重重点头,“公公吩咐了三件事,头一件是黄米胡同送的信;第二件是公公去淮海侯府办差;第三件是提醒七爷歇息片刻。”
小郑子一听,这话说的比自己都明白,笑着拍两下小火者肩头,“没想到你还挺机灵,回头跟七爷说说,把你要当和安轩当差。”
小火者大喜过望,立马要给小郑子跪下认干爹。
小郑子忙拦住他,“我没那么老,不用叫干爹,要是事儿成了,你能记着我这份情就行,赶紧去,黄米胡同的信耽误不得。”
小火者撒开脚丫子就跑,小郑子笑一笑,到宫门口使出几文钱,叫了辆马车到了淮海侯府。
淮海侯昨夜吃酒吃得多,宿醉刚醒,正头疼着,听闻小郑子来,头立马不疼了,连声叫人往书房请。
小郑子恭敬地将信呈上,“忠勇伯府云姑娘会种番薯,特地写的法子,七爷没拆开看,打发我给侯爷送来。”
淮海侯种了三年番薯,头两年都是种一个长出来两三个,后来试着把番薯切开种,有的能活,有的不能活,反正多不了几个。淮海侯正觉得没有脸面见七爷,听闻云楚青会种,立刻打开信筒把信掏了出来。
淮海侯人老眼花,胳膊伸得老远,直把信纸举到了一尺开外,正好让小郑子看了个正着。
纸上的字横不平竖不直,着实不好看,倒是能辨认出来。
头半页写得是种番薯,可另外半页却是一派胡言,什么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
小郑子没看明白,正要连着上下文仔细看一遍,淮海侯已经将信折了起来。
淮海侯也没看得十分懂,但他活了几十年,岂会看不出这是在暗诉衷肠。
送走小郑子之后,他立刻拿着信到正房院找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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