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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笑着应道:“那好,七爷催着急,我先紧着简单的给你做几身,其余的慢慢做。”
严清怡应声好,亲自送了芸娘出门。
夜里,吃过晚饭,严清怡就上了床。
本来她以为换了新地方会认床,没想到睡得极快,几乎躺下就睡了,这一觉睡得沉,直到天光大亮才醒。
辛姑姑带着四个丫鬟在外面等着,见严清怡出来,便介绍道:“内院共十五个下人,这四个是专门伺候姑娘的,另外伺候秦娘子的两个,厨房里三个,管浆洗的三个,还有两个守二门的,顺带着洒扫院子。”
严清怡打眼一瞧,月牙跟新月已经认识,其余两个见过却不知道名字。
辛姑姑道:“这个是半月,那个脸儿圆的叫圆月。”
半月稍有些丰腴,而圆月却着实是个长着圆脸的胖姑娘。
四个人从瘦到胖,依次叫月牙、新月、半月和圆月,完全不会混淆。
严清怡笑笑,并没再像以前那样要求必须忠诚。
她们是七爷的人,要忠心也只是对七爷。
再者,已经有过春兰的教训,下人若是想叛主,嘴上说得再好又怎样,该背叛的时候还是会背叛?
这空当,厨房里送了饭来,辛姑姑一边摆饭一边道:“秦娘子老早就起了,说跟两位爷一道去荷包巷。”
严清怡汗颜。
那三人前天夜里在牢狱度过,肯定没有睡好,昨天又是折腾大半天,没想到早晨都起这么早,显得她好像格外懒惰似的。
吃过饭,严清怡绕着院子转了圈,将各处都看了看。
宅子是小三进院子,前头是第一进,她所在的是第二进,后面还有排后罩房。
正房三间带东西厢房,正中是厅堂,她住在东次间,西面则摆放着书架长案,布置成书房。
东厢房是秦四娘的住处,西厢房堆放着一些杂物,昨天芸娘拿来的十几匹布就摆在那里。
院子方方正正的,靠东是棵合抱粗的梧桐树,叶子大都凋落,只剩零星几片在枝头摇摇晃晃。
靠西边是口大水缸,缸里养着几株荷花,如今荷花早就残了,只留下枯枝随风飘摇。水缸旁边一字摆着六只花盆,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得惹人喜爱。
临近晌午时,青柏急匆匆地赶来,却是告诉严清怡,邵简那边已经答应放人,只不过他是不肯送的,得有人去接。再有,薛青昊的夫子也找好了,是上科的进士,叫做章越,现在翰林院当庶吉士,明年就要散馆。
七爷的意思是大儒固然学识渊博,但不免流于迂腐,薛青昊志不在于科考,无需跟从大儒读书。章越此人才学在庶吉士中并不出众,但他为人通达,教导薛青昊绰绰有余。
章越也颇愿意分出精力来教导薛青昊。
双方只需见面商讨一下上课的时间及地点即可。
严清怡很是意外。
她昨天才告诉七爷,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好了。
青柏迟疑会儿,开口道:“姑娘有所不知,姑娘的事情,七爷一向上心,否则上次姑娘生病,七爷也不会那么快就知道。不瞒姑娘,就为薛公子读书之事,七爷昨儿从这边离开后,冒雨跑了趟翰林院,连中饭都没顾上吃,接着又去锦绣阁……因淋了雨,七爷几乎咳了一整夜。”
难怪呢,她洗浴更衣,又吃完饭之后,七爷仍是穿着被雨打湿的衣衫。
原来真是没有来得及回去更换。
严清怡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以前她在锦绣阁看到的那一幕。
七爷半蹲在墙角,昂贵的玄色狐皮大氅拖在雪地上,手里攥一方帕子死死地捂在唇角,咳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一般。
见到有人过来,七爷抬起头,脸色涨得紫红,而眼眸里有着无法言说的狼狈与悲凉。
那次,也是这个季节,在淮海侯府,七爷因为救她跳进冰冷的湖里受了凉。
这次,同样是为了她,七爷冒着大雨东西奔走。
一时,严清怡觉得心里极不是滋味,默了片刻,抬眸问道:“请太医瞧过没有,可开了药?”
青柏长长叹口气,“诊了脉也开了药,可七爷这是老毛病,只要寒凉入体,至少得咳上两三个月才能见好。”
严清怡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复又垂了头。
青柏见状转了话题,“姑娘昨儿提到罗家女眷,她们判得是流刑,流放到大同服三年苦役。我托人打听了,罗夫人到大同的头一个月就死了。”
严清怡“啊”一声,急切地问:“怎么死的,为什么?”
“自尽而死,是用发簪刺破了喉咙,等被人看到时候已经没气了。”
严清怡呆若木鸡。
跟前世一样,苏氏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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