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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雁梅?
她怎么可能叫这个名字?难道她就是前世的自己?
严清怡摇头,不,不是,她不可能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想必她就是刚满周岁就夭折了的那个,罗家人为了宽慰苏氏,让这后来的小四顶了她的排行,顶了她的名字。
而她,就永远不存在了,甚至连来过的痕迹都要被抹杀掉。
一时,严清怡心里五味杂陈,竟不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垂了头,陪着小女孩另做一朵牡丹花。
过得不久,张家丫鬟请众人回慈正院赴宴。
苏氏客气地对严清怡笑笑,抱起罗雁梅先行离开。
严清怡望着她们的声音,默默地叹口气。
魏欣道:“苏太太对这个小闺女最是上心,根本不用乳娘丫鬟带,都是她自己带着。难得她还能让你跟小闺女玩会儿?”
严清怡道:“可能被吓破了胆,再不放心别人了。我看她模样,觉得她真是累。”
“可不是?我以前想陪那小姑娘玩的,可她看到我就哭,可能觉得我声音不好听,”魏欣哂笑声,叫了蔡如娇过来,“走,慈正院要摆饭了。”
午宴摆了八桌,每桌十人。
等人坐齐,菜肴源源不断地呈了上来。
先是六道凉菜,再是六道小菜,最后是六道主菜。主菜不但有蒜汁鲍鱼,还有鸡茸鱼翅。
这两样都是难得的珍肴,只上一样就已经难得了。
蔡如娇俯在严清怡耳边道:“这顿饭没有百十多两银子下不来。”
严清怡扫一眼坐在主桌上的柔嘉公主,笑应,“咱们是跟着贵人沾了光。”话说完,才发现,先前跟蔡如娇一同摔倒的那个顾长成的侄女连同顾太太都不见了。
想必是先回了家。
此时口袋胡同。
最里头有一座二进小院,小院不大,只三间正房外加东西厢房,布置得却极清雅。西窗下植十几竿修竹,东窗下养几株芭蕉。
窗棂半开,竹叶被风吹动,窸索有声。
范大档懒懒地斜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一只甜白瓷茶盅,轻轻用茶盅撇着上面的浮沫。
撇过一阵儿,小小地啜两口,放在旁边矮几上,手指叩着美人榻的扶手,双目微阖,似睡非睡。
有小火者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进来,低声道:“公公,都查清楚了。绣葛巾紫的是顾家姑娘,绣绿绣球的是姜家姑娘,那个绣着状元红的是陆致外甥女,姓蔡。”
范大档沉思片刻,笑一声,“张弦挺上道,挑的这几人还都不错,你觉得老爷子会喜欢哪一个?”
小火者垮着脸道:“孩儿哪能猜得出老爷子的心思?”
范大档喃喃道:“我打你这个年纪开始就跟在师傅身边伺候,宫里宫外不少往师傅屋里塞女人的,师傅一个没要。师傅心里有人,他说过,以前村里里正家的姑娘最爱在衣裳上绣牡丹,她人长得也美,堪比御花园的牡丹花。师傅这大把年纪了,该有个女人伺候着。我就想遂了他这愿望,也不枉他提拔我这一场。”
小火者连声附和,“公公说得对,公公最是重情义。”
范大档启唇笑笑,“那就要了姜家姑娘,我看她生得本分,象是个会伺候人的……回头告诉张弦,顺道让他把上次驳回的那个李什么的举荐书再写一份。”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张弦此事上道,他投桃报李,也该给张弦点甜头。
张弦惦记着往吏部塞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允了他。
小火者应声好,正要出去,范大档抬手止住他,“还有一事,刚才在张弦家里,站在院子里有个穿丁香色衣裳的女子,打听打听她的来历。”
“公公是要……”小火者试探着问,“如果方便,把人抬到这里来?”
“切,胡闹,抬这里干什么?”范大档抬手狠狠地给了小火者一个栗凿,“天天跟着我,也不学着听点音儿。我问你,上次皇后娘娘到御书房,为什么跟圣上急了眼?”
小火者摸摸脑门儿,“几位爷的亲事不都交给柔嘉公主了?”
“还有一位呢,那位年岁也不小了。”
小火者犹豫道:“那位能行?太医不是说行不了那事儿,怕一下子撅过去就醒不来了。”
“你这张臭嘴,这话也敢说?”范大档扬手又要敲下来,小火者闪身避开,他只得敲在扶手上,“行不行也得备着,咱们先寻摸着人选,说不定哪天圣上就想起这事了。跟在圣上身边,就得学会揣摩上意。”
小火者点头哈腰地恭维,“公公教训得是,多谢公公提点。”
“以后多学着点儿。”范大档淡淡一笑,眼前莫名就闪现出那张略带单纯的小脸,还有那把纤细柔弱的腰身。
难怪那位爷记挂上了,模样儿长得确实好,娇娇柔柔的,一见就让人有种想要呵护她的冲动。
范大档在司礼监待的时候久,记忆力一向不错。
在严清怡抬头的瞬间,他一下子想起,在那位爷的书房里,他曾经见到一幅极为相似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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