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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夙手腕上的帕子原本是用来遮一条伤疤的,后来疤消了,帕子也用习惯了,索性就一直戴着。这样贴身的东西本就是私密的,从来不给旁人用。
他系在腕上的帕子至今也就给叶谨白碰过,但叶谨白平日里刻意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不会过于亲近。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比较奇怪。
现在这个动作……
裴夙的眼睛缓缓眯起——这算是对他……动手动脚?
毕竟在裴夙的认知里,扯他帕子跟扒他衣服没太大区别。
叶谨白显然很喜欢他这块帕子,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下。
裴夙忽然记起当年在平山的时候,他腕上那块帕子跟这块差不多,质地颜色都相似。
喝醉了还记得那件事呢。裴夙叹了口气,由着他拨弄手帕。
他索性沾湿了帕子给叶谨白擦了擦脸,叶谨白仰着脸任他动作,等裴夙给他擦过手,他就乖乖坐在凳子上,目光跟着裴夙转前转后。
这时候,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了,紧接着,有人一把掀开幔帐,笑道:“果然是在这儿。”
来人穿了一件白色长衫,外罩一件大红洒金外袍,长发束在身后,打起帘子的时候虽是和裴夙说话,却冲叶谨白抛了个媚眼。分明生了张秀气斯文的脸,一举一动却又格外放肆跳脱。
叶谨白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裴夙。
来人乍舌,“故之,你从哪儿找来这么痴情的小孩儿?长得挺招人的,我看看啊……”一边说着一边上手要摸。
叶谨白警觉地躲到裴夙身后,裴夙低头哄了两句,指了指那人,“这是陆镜十。”
叶谨白抬头看了眼,不是很感兴趣。
见他实在是兴致缺缺,裴夙索性将他哄到内室睡觉去了。
裴夙对人什么时候这么温柔小意,体贴细致过?
这绝对不是裴夙!
陆镜十刷地贴在墙上了,指着裴夙喝道:“大胆妖孽,竟敢冒充我陆某兄长,还不现出原形报上姓名!”说着掏出一面雕花镜打算对准裴夙,中途却在快要进内室的叶谨白面前一晃而过,雕花镜上灵光一闪而过,陆镜十面露狐疑。
他看着吊儿郎当,到底不是寻常角色。心念急转间,竟然猜到了叶谨白的身份,吃惊道:“故之!你怎么把他放在身边?”
方才镜面一闪而过的景象足够陆镜十通晓叶谨白的特殊之处了,他现在觉得裴故之疯了!
等叶谨白进了内室,裴夙掩上了内室的门。
陆镜十才道:“他是你的药!你是打算养肥了再吃?那不如现在就动手,省得养出感情来!”
钟灵原本是治裴夙旧疾的主药,那个孩子吞了钟灵,那就是一颗活生生的钟灵,这么多年的生机温养下来,效用甚至比直接服用钟灵还好!
把药养在自己身边,是他看错了,还是裴夙脑子烧糊了?
哦,也可能是他走错世界了,陆镜十慌慌张张摸出自己的镜子,怀疑自己进了镜中世界。
裴夙和他相识已久,当然知道他拿镜子要干什么,便道:“别看了,你没走错。”
陆镜十揣起镜子,平静地哦了一声,突然指着他,“何方……”妖孽敢冒充我哥?
裴夙斟了杯酒,“谁敢冒充我?”
陆镜十凑上来,“哥,那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了?
裴夙抿了口酒,“我好好的。”
陆镜十崩溃了:“那,那是我出现幻觉了?天啊,我这么年轻就开始出现幻觉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裴夙冷静道:“你不会死的。”
陆镜十绝望:“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吼完一句,他吭嗤吭嗤拉着一个凳子坐到裴夙旁边,“不是,哥,你怎么想的?就这么养在身边?”
裴夙皱了皱眉:“什么叫‘养在身边’?他又不是拿来寻开心的玩意儿。”
陆镜十抓抓头发,一头顺滑的头发被他挠成鸡窝,实在搞不懂他哥怎么想的。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另一件事——“琼阁之宴快开始了,哥你记得去主持啊,我先走了,幽庭带了壶好酒,我赶着去尝。”说完拽进自己的外袍溜出去了。
裴夙起身进了内室,叶谨白睡得正香,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半张脸埋进枕头,他忍不住就笑了笑。
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叶谨白的迷恋到底来自何处,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会吃了这孩子。要是喜欢,那就天长地久地磨下去,总能磨到两情相悦,实在不行就远远看着。若是不喜欢,那更干脆,就当做偏宠的晚辈,放在身边教导。
何况他很快就能弄清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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