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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洛稀里哗啦滚了一程,竟然没有再撞上其他东西。稍后,他被树枝挂住了卫衣的帽子,停了下来。
曲洛气息不稳,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泥土的腥气与花草香在胸腔弥散。曲洛再翻身,身手敏捷抓了树枝扯了下帽子,跳进了灌木丛。
这里该是半山腰,周围绿植茂密,山花舞动,鸟叫虫鸣。火没烧过来。
曲洛顾不上景致,到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白衬衫——自己撞的那人。那人躺在一片藤蔓里,不知死活。
曲洛分开野草灌木跑过去,蹲下将人翻过来。
这人侧头,齐耳的头发滑溜溜盖住了脸,瞧不清面容,只一截修长脖子露在外面。
“喂!你没事儿?”
曲洛伸了两根指头搁在这人脖颈处探脉搏。入手一片冰凉,半分弹跳都没有。
曲洛的心向下沉,迅速将心肺复苏术回顾一遍,手已经扯开对方的白衬衫。
曲洛双手按在这人胸膛正中央,刚要动作,一只手握住了他腕骨。
这只手皙白,指骨修长,指甲饱满,甲尖只留一线白,干净又清爽。
曲洛向下按压的动作一顿,调转视线向上。
躺着的人缓缓扭头,半长头发顺着脸颊滑下去,露出一双眼睛,细长黑亮。
“是本君睡了太久,世间生出了新礼仪,还是你对本君一见倾心要自荐枕席?一见面就扯衣袍轻薄于我,真是……”
曲洛闻言猛然缩手。没想到对方力气奇大,抓得曲洛动弹不得。
“且待本君说完呀。”
这人眼尾上翘,满是笑意,“一见面就扯衣袍轻薄于我,真是……让本君欢喜非常。”
这混账说着,拽了曲洛的右手到嘴边,一吻落在曲洛中指上。
“放开!”曲洛另一只手猛然成拳对准那人的脸。
下一秒,曲洛拳头击空,半跪着抬起头。
那人已经站在了三米开外的地方。山风吹过,衣衫晃荡,他齐耳的头发飘起又落下,眼尾微微卷起。
刹那间,青山绿水,姹紫嫣红,尽成虚妄,他是漫山春景中唯一的真实。
曲洛却是戒备,全身绷紧到极致。
曲洛对自己的速度很清楚,他挥拳落下不会超过一秒。这人一秒之内从地上蹦起来再站到三米开外的地方。
这样速度,绝不是个人。况且深山老林是鬼怪多发地带,这货长得超级不正经……
曲洛冷脸站起来:“你是谁?”
那“人”笑道:“迢星。”
“迢迢牵牛星,”曲洛下意识接了句,立刻止住,皱眉,“鬼?”
“妖!”迢星挑眉,向前迈出一大步,“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岂是鬼能出没?本君风流倜傥,又岂是鬼能匹敌?”
“哦。”曲洛退一步,瞥了眼山路,一本正经,“你没事,我走了。再见。”
曲洛说完就走。
打小算命的就说他八字奇诡。
鬼,曲洛小时候揍过不少。妖,这辈子头回见识。但甭管是鬼是妖还是大罗金仙,见到一准没好事。
那妖果然追上来,手臂伸展拦住了曲洛下山的路。
迢星:“谁说本君没事儿?撞了妖就想跑,未免太不负责。”
曲洛停下,冷笑:“你没死没伤,我要负什么责?”
迢星:“本君被你轻薄了,你当负责。”
这妖说着将白衬衫下摆自裤腰里抽出来,敞开胸膛,白花花一片。
曲洛嘴角抽动,手指微蜷:“这年头早没了贞节牌坊。何况你胸膛平平,还有喉结,摆明是个男妖。我要负个屁的责。”
迢星微微弯腰,倾身向前:“那本君修行被你打断,你要负责。”
曲洛无言以对,他实在不是能说会道的主儿,不禁攥起拳头。走不了,只能用武力和这妖孽商议下责任问题了。
然而一股焦糊味道从山头飘过来。接着山上红光翻腾。
山火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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