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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个头不大嗓门倒不小!”
宋辞笑着拎起孩子的衣领,“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不过是假意逗弄一下,谁知才刚刚把小丫头提到半空就被疾奔而来的男人抢了过去,“孩子小不懂事,公子手下留情。”
“又是你?”
宋辞揽胸一笑,“这次总不会是巧遇了?”
小丫头趴在余沐恩怀里还不老实,指着站在院子里的恶客喊道:“师父,坏人,帮我打他!”
“师父,你教一个女娃识字?”
宋辞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你那学堂还收徒弟吗?”
有教无类这话对于大多数文人只是说说而已,家中那十来个无父无母的乞儿想要找个不挑剔的先生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余沐恩摸了摸女娃娃的后背,“我只是在闲暇时候教导排风习武。”
“哦,理解。”
宋辞点点头,“想要习武怎么能不识字呢。”
可你教谁不好偏偏悉心教导石二郎的独女,真当别人眼盲心瞎不成。
“排风这名字倒是威风的很。”
宋辞反身坐回内堂,“是你给起的?”
“是。”
余沐恩跟着走进厅里,“一个独生女儿想要在世间生存太过艰难,我想要排风过得顺心随意就得先让她自己立起来。”
宋辞斜眼瞅他,“可你想过没有,一个舞刀弄枪的姑娘又有哪家敢娶?”
“公子不必担心。”
余沐恩轻笑道:“等到排风来日长成,自有好人家的男儿上门求娶。”
见对方一脸笃定的样子宋辞心道:“呵,还好人家的男儿,该不会又是姓杨的?”
她也没再言语,不管余沐恩是为何出现在这里总归是对石家有益无害,便是石二郎知晓也说不出什么,于外人来说就更加无关紧要了。
呆坐了差不多一盏茶工夫,等到宋辞两只耳朵都被那打小就敢触摸大蛇独角的女童闹腾得嗡嗡直叫的时候,石老汉可算是带着儿子媳妇家来了。
若说往常还不明显,这次一照明宋辞便觉出老大夫妻言语间多了些献媚,二郎的遗孀则变得只拿冷眼看人,就连唯一的骨肉也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看到石老汉满面苦涩的模样,宋辞立时就明白了他为何急着如此,只怕是二郎的死再加上神异之人的诱惑,让这个本就不安稳的家愈发经受不起风波了。
饭桌上,宋辞从包袱里摸出一壶果子酒,亲手为在场的石家老少斟满,“人生在世,万事总脱不开一个缘字,且为咱们的缘分饮满这一杯!”
石家老大受宠若惊地举起粗糙的瓷杯,“您这让我们怎么当得起呢!爹,还愣着做什么,快喝了这杯酒!”
眼见连一直冷着脸的二媳妇也喝了酒,宋辞才把手里的空杯朝下倒了倒,“先前我就和二郎说过缘分已尽不可强求,今日多有打扰,在下告辞!”
她说完便放下杯子朝外走,顷刻间绕过大门转道小路时才隐隐听到石家老大出声埋怨道:“爹,敢情你还惦记着老二呢,自家人吃饭硬是多摆出一张椅子也不嫌晦气!”
在大石村走了一趟虽然让人心情沉重倒也不算白来,改天宋辞就买下了石河边上正对着私塾的另一块地,雇人盖起一座只分前后两院的排房当做那些小乞儿的集体宿舍。
白天让孩子去余沐恩的私塾读书识字,晚间就随他们自由学习生活技能,也好为将来谋求生路打基础。
好歹把里里外外的琐事料理干净,宋辞那不务正业的相面馆总算能够再度开张了。
这天晌午,她正和雁儿兄弟二人围坐在地上吃锅子,难得登门的许仙却慌慌张张找了过来。
“赵兄,赵兄!”
许仙说着就往隔着内院的帘子后头钻,“借你的地方躲一躲,若有人问起千万别说遇见我了!”
“怎么了这是?”
宋辞见状连忙把嘴里的粉丝吸溜进去,“许娘子都快要生了你不在家守着还瞎逛游什么啊!”
平时看着许相公她就觉得此人一脸呆相,却没想到还能这么不靠谱,偏等到关键时刻出状况。
回过头来,宋辞咬着烫好的青菜含糊问道:“雁儿,最近你听说保安堂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附近街上的店家都挺好的。”
雁儿捧着碗美美地喝了口热汤,“我只听说许娘子月份大行动不便在家待产,如今只有许相公一个人看守药铺。”
“合着这是把店铺也扔下了?”
宋辞听完也有些懵神了,“这得是多大的祸事才能把许相公逼成这样啊?”
“总不至于是遇上自荐枕席的霸王花了?”
思及许仙一脸娇弱无力被一彪悍女子堵在墙角示爱的情景,宋辞差点没把嘴里的菜喷了。
她赶紧抹抹嘴站起来,“算了,你俩在这慢慢吃,我去问问许相公到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宋辞刚迈开脚还不等进屋呢,就有一个步伐稳健的老和尚打街上走进来道了声佛,“阿弥陀佛,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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