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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驴摇头晃脑颠在路上,弱不禁风的小娘子则小心翼翼地倚在车厢上,时不时轻轻揉着手下的三寸金莲。
宋辞歪头打量着人家腮边来回晃悠的耳坠子,“大姐不是本地人,怎么以前没见过?”
“是,我也是才刚回来投亲的。”
小娘子含羞带怯地应着话,“早年爹娘在兄嫂的挑唆下把我嫁给了外地一户商家,哪知相公短命年前一病死了,公婆又觉得我年纪小守不住这才把人赶了出来。我不敢回家,就转到此地来投奔姨妈了。”
“哎,难怪人家都说红颜薄命。”
宋辞口中啧啧有声道:“没想到大姐也是个苦命人啊。”
小娘子听了这话瞬间红了眼眶,“命里如此又能如何,不过是活一天是一天瞎混罢了。”
“大姐姨妈是哪家的,不妨留个地址给我。”
宋辞满目怜惜地说道:“相见即是有缘,改天得空也好登门拜访。”
小娘子闻言惊怯怯地看了驾车的公子一眼,羞涩不安地轻声说道:“天不假年,可怜我那姨妈早早去了,如今全靠着大表兄怜惜把我安置在一处小院子里。未免瓜田李下之嫌,公子还是莫要独自前来探望才好。”
宋辞长长一叹,凭空甩了个响鞭,“才说大姐命不好,怎么身边得用的人一个个都去了呢!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她这话刚说完,小娘子那眼珠子就跟开了水闸似的,一路嘤嘤低泣不停。
“柳儿,你这一天上哪去了?!”
还不等到巷子口,一位翘首以盼的年轻书生便冲着驴车跑过来,“我回家见不着你,好悬没急昏过去!”
“表兄勿恼。”
那个被唤作柳儿的姑娘柔柔答道:“我在家中实在无趣便想着到处走走,哪知从庙中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崴了脚,多亏了这位公子好心才把我带在身边。”
“多谢仁兄搭救之恩!”
书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头朝着支着腿坐在车辕上的公子说道:“日后定当登门道谢!”
“邻里之间这点小事值得什么恩情。”
宋辞笑着拱拱手,“我还有家人要送,咱们改日再聊。”
他说着便和小娘子道别,赶着驴车朝宁家的院子驶去。
“赵兄。”
藏在车厢里的宁采臣这才隔着门帘小声说道:“方才那位王姓书生如今就住在我家隔壁,也是咱们县里的秀才,早年拜会老大人时我还和他同桌吃过酒席呢。先前只听说他嫌弃家里吵闹才另置办了院子温书,没想到是拿来金屋藏娇的!”
宋辞听着乐了,“你既然认识他方才为何不出来说话?”
“那可不成。”
宁采臣煞有其事的说道:“他家那位夫人可是有名的母老虎,他日若是知道我也知情还帮着遮掩,不得把我那院子掀翻了才怪!”
“你还好意思说呢。”
乔氏也忍不住在车厢里回了一嘴,“终归都是你们男人做下的祸事,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我倒没觉得李氏哪处做得不好,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了?”
“儿媳妇说得对!”
宁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你如今只要紧两件事,一是读书、二是不许学那王生有劲儿朝坏处使!若是为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气坏了媳妇气走了乖孙,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娘,看您说的!”
宁采臣只觉得冤枉,“儿子早说过这辈子就守着家里好好过日子,绝不会有外心的!”
宋辞在外面听了不禁莞尔,心想你这是遇上我和燕赤霞了,否则现在家里还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顺手把驴车弄进院子里又给辛苦了大半天的小毛驴喂了些好口粮,宋辞这才在宁家仔细转悠了一遍,想要看看呆书生口中的隔壁是怎么个隔法。
等她找到自己和燕赤霞借住的东院才发现,世上之事果真是无巧不成书,那王姓书生的住所和东院就只隔着一条仅余一人通过的小路,换个身手好的都能直接从院墙趟过去。
“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宋辞藏在院中老树上朝王家别院看去,立时便瞧见在街上还以表兄表妹相称的王生和柳儿一边亲着嘴儿一边搂搂抱抱地往屋里走,那男的还不等进房就急慌慌地扯掉了女人胸口水红色的肚兜。
“怪道能急昏过去,按这状况来看确实是遇到了十万火急之事啊!”
无意观看一对露天席地的野鸳鸯,宋辞轻松跃下大树,“只可怜那李氏,恐怕没几日便要守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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