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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帝若是在这个时候驾崩,诚如桓澈所言,那群叛军必定会冲到皇宫这边来,逼迫桓澈让出储位,然后拥立某个亲王登基为帝。
这是一个积酿已久的阴谋。
这一招毒就毒在既要撬掉桓澈,又要败坏桓澈的声名。
一旦事成,将来传扬开来,不论事实究竟如何,桓澈都算是坐实了他们扣上的罪名,很难翻身。
这个幕后之人正是利用了军民对倭寇的憎恨。桓澈若是支应不了这个局,就会是身败名裂的结果。
顾云容迅疾穿戴盥洗罢,转去探望贞元帝,但被郑宝挡在了殿外。
“娘娘见谅,”郑宝叹道,“太医说万岁如今需要静养,不宜探视。”
郑宝说话间,冯皇后也着急忙慌赶来探病,同样被挡在门外。
冯皇后急得满头冒汗,不住询问贞元帝目下的状况。
正此刻,太医院院使钟振打临时安置贞元帝的偏殿内出来,满目血丝,颓丧凄恻,老泪纵横:“臣等已尽力了……”言罢,朝冯皇后等人跪下。
话外之意,不言自明。
冯皇后身子一僵,怔在当场。
顾云容亦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贞元帝虽一直有内热之症,但身子尚算硬朗,极少生病。
两天前还与长辈小辈说笑的一个大活人,竟然说不行就不行了。
不过她转念想想,皇帝纵然不是低血糖,长期反复的昏迷,很可能会对脏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大半年积累下来,又兼他十几年来不断服食所谓“仙丹”,身体衰败也并非不可理解。
只是这一日来得有些突然了。
冯皇后回过神后,嚎啕大哭,不顾内侍阻拦,一径闯入殿内。
顾云容询问郑宝可差人去知会太子殿下了,郑宝双目通红,抹泪道:“已使人去传信了,只是老奴听闻外间乱局未定,不知殿下何时能赶来。”
顾云容沉默一下,道:“殿下会尽快赶回来的。”
诸王很快也听到了风声,恸哭着赶来探看贞元帝。
一众儿孙相携着跪在贞元帝榻前,宫人内侍也跪倒一片,满殿哭声,哀哀不绝,倒是仿佛贞元帝已经驾崩,哭灵一样。
太医说陛下只剩一口气吊着,眼睛也仍睁着一道缝,约莫是还有心愿未了。
众人暗暗互觑。
什么心愿未了,皇帝这八成是在等太子归来。
顾云容出去张望了好几回,一直没能看到桓澈的人影。
广通王以为父亲这口气吊不了多久,谁知直到半夜,他父亲还是不死不活地躺着。
他禁不住暗讽,果然只有老七才是亲生的,说不定对于父亲来说,只要看到老七一个就够了,旁的人到不到场都不要紧。
只可惜父亲到死也瞧不见他最偏心的小儿子给他添孙了。思及此,广通王心里不禁一阵快意。
诸王已是守了整整一天,到三更天时,实在撑不住了,各自去附近的便殿休息。
顾云容也领着众妯娌一道出来。各自分道之后,她往自己的寝殿去。
走到一半,前面提灯照路的两个宫人忽然齐齐顿住步子。
顾云容转首循着宫人视线望去,蓦地瞧见一道飘忽人影在前头廊柱之间一闪而逝。
顾云容看宫人仍是白着一张脸,不解道:“你们在怕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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