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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第4页)

贞元帝被母亲说得默然,半晌,又道:“朕是想过易储,朕有时觉着长子继承那一套弊端不少,为着祖宗基业,自然应择佼佼者承继大统。但朕也知成法轻易不可违。”

“故此你打算顺其自然,让他们自斗去?”太后道,“你倒是该作甚作甚,落个好君好父的名头,错全在诸子的贪心。”

贞元帝不置可否。

太后又道:“你既也知分寸,不如趁着此番为我做寿,给太子做做脸,也令他安心些。他日待他嗣位,纵因削藩逼反了谁,能否渡过难关,那也全凭他自家本事不是?倘他当真不知好歹,你再做计较便是。”

贞元帝长叹。

藩王纵起事得遂,那江山也是易主不改姓,这约莫便是当初太祖分封诸王的初衷之一。

太后圣旦前夕,顾云容去书房寻桓澈时,看他正对着一封信出神,竟是连她入内的动静也未曾留意。

她轻轻搁下手中托盘,蹑手蹑脚上前,歪头一看,依稀瞧见上面提到了她的名字,又说应天府如何如何。

她看这字迹,总觉着眼熟,细细一想,讶然出声:“宗承的信?”

桓澈收信抬头,问她如何知晓的。

顾云容道:“我说我记得宗承的笔迹,你会不会吃醋?”吃宗承的醋。

桓澈果然沉了脸:“你只需要记得我的字。”

顾云容提出看看宗承写的甚,桓澈将信折了纳入袖中,硬生生将话茬岔开。

待顾云容转去午休,他重新将信展开。

宗承说,倭寇明年兴许有假扮他国海寇侵扰苏杭的打算,南京那头说不得也要遭池鱼之殃。

这只是其一。

其二,宗承说他已经查到了当初在杏林里行刺的那帮刺客的雇主,又顺着刺杀太子的那把手里剑,查出了些许幕后之人的眉目。

他揣测这是同一人所为。

他一直认为太子大婚时那场刺杀是太子自导自演的,照宗承所言,太子也只是一块垫脚石。

那么设若当时不是宗承出手施救,太子已死了。太子一死,储君便要另立,而最难洗脱杀兄罪名的就是他,因为他父皇知道他跟宗承私下有往来,调用间者行刺最方便。

一箭双雕。

但这个计划没成。于是那人又去刺杀顾云容,却是伪造成太子所为,目的便是激怒他去跟太子撕破脸。

还是打着一石二鸟的算盘。

桓澈脑中飞速闪过他那六个兄长的面容。综上,荣王的嫌疑最大,但他若这般猜度,是否正中了那人的下怀?

桓澈目光下移,在信末定了定。

宗承说他隐着一些事情没写出来,他大致能猜到布了这两个局的是谁,但若想让他道出,便要以开海禁为交换。

他还问顾云容近来可好,表示他透露南京之事不过是看在顾云容的面上,又让他转问顾云容打算何时跟他散伙。

桓澈提起笔却又搁下,倏然起身,将午休方醒的顾云容拉来。

顾云容打着哈欠问他作甚,他绷着脸道:“我想让你给宗承写一封回信。”

圣旦当日,贞元帝揭橥一讯,明年春大祀天地时,太子将随驾同往。

众人闻讯,心思各异。

大祀天地向来是帝王之分,太子同去,无疑是一种殊荣。皇帝忽兴此意,难道是要暗诫异心之人,休生妄想?

顾云容问桓澈对此如何看,桓澈只是笑,说他父亲的心思不可以常情度之。

八月末,镇江府那处王宫即将竣工。

顾云容看皇帝没有任何收回成命的意思,已经开始收拾行装。

她本就是南人,倒也没什么,她就是怕桓澈不太适应。

桓澈入内瞧见她在打并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从木匣里取出几个药瓶,让她将这些也一并带上。

顾云容拿过一看,眉心一跳。

不是助兴的药就是毒药伤药。

她看他面上并无谐谑之色,问他是否不想往封地去。

他敛眸:“我在等结果。”

方此刻,有内侍前来宣谕,让桓澈即刻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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