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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思绪翻涌,怎么都睡不着。
她胡思乱想了很多,唯独不敢去想顾少钧的事情。
偶尔思绪飘到此处,都是急忙跟自己打岔:“别想,别想。”
如此一夜辗转反侧,又唯恐大皇子改变主意,便时不时望过去。
只见幔帐之间一个高高凸起的人影并不翻身,想来是睡得香甜。
翌日一早,大皇子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道:“眼底的乌青这样重,没睡好?”
唐白不好点头,也不好摇头,只喃喃的说道:“心里有事。”
“顾少钧?”大皇子瞧唐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的伤心,轻轻一笑:“你不相信我的话也好,等时间久了,悲伤也就慢慢淡忘了,到时候知道这是事实,也好接受些。”
他恍惚间伸出手,突然摸了摸唐白的头发:“你命够苦的了。”
唐白本来想躲闪,可是想到他如今是大皇子,一时不敢,愣在那里。
待温暖的触感在头皮顶上出现时,她又呆愣了。
她命苦吗?
苦。
唐白只觉得这几年的委屈,因为大皇子这一句话,心里的酸楚一下子全都迸发,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下来,滴滴答答如断了线的珠子,打在胸前的衣襟上。
她开始还半哭半忍,可是悲伤和委屈的感觉越来越重,终于冲出了她的控制,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以前娘说过,这是泼妇的一种哭法,毫无章法,没有美感,甚至连女人的温婉也半点无存。
可是,这样哭起来爽啊,才能完完全全真真实实的发泄所有的情绪。
那种抽抽搭搭,无非是想惹人怜惜。
她还有谁能怜惜?怜惜她的人,都不在了啊。
唐白彻底放开自我,大哭起来。
大皇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吓了一跳,见她哭得伤心,一时情动,伸出手将她揽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恨你,我恨你!”唐白一面哭,一面想到眼前之人也是罪魁祸首之一,脱不了干系。可是爹爹为人臣子,又不能责怪,自然只能恼怒。
正要端水进来给二人梳洗的锦梅和锦平两个人瞧见这一幕,呆在门口,进退不是。
大皇子正对着门,看到她们,听闻唐白哭泣声弱了些,将她推开一点:“鼻子都哭红了,赶紧洗洗……”
语气是说不出的亲昵与怜惜。
唐白不察,对锦梅和锦平二人招手,让她们进来。
“去给我拿一身衣服,胸襟都哭湿了。”大皇子哑然失笑,对着丫鬟道:“你还真是水做的呀。”
“那您就是铁做的。”听见大皇子挪瑜自己,唐白忍不住出声反驳。
大皇子哈哈一笑,起身出去换衣服。
唐白洗完脸,也没事可干,托着腮帮子,在桌子上发呆。
早饭端过来,却是唐白不曾吃过的一些东西:“殿下吩咐,这些都是殿下爱吃的,让唐姑娘也尝尝看。”
这是何意?唐白没有资格挑三拣四,他让吃便吃的,只要没有毒就好。
“等一下裁缝铺子的张大娘会过来给您量体裁衣。”苏嬷嬷进来笑着道:“殿下吩咐了,您这几身衣裳也太素静了。”
唐百不语,听之任之。
她的任务只有二个,一,坚持满一年。
二,保护沈婉。
这样,就能听到大皇子口中的真相。
她默默给自己加了一个,三,在皇子府,等待顾少钧回来。
所以,大皇子爱怎么,就让他怎么样,反正对于她来说,通通无所谓。
唐白不知道的是,早上她伏在大皇子胸前痛哭一事,早已经传遍了大皇子府。
“她真的说,她恨殿下?”大皇子妃自然是最快听见消息的,她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她知道她爹的死,跟大皇子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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