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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赔钱,老子不缺这点儿钱!钱能买回一条人命么?”
“老子要他牢底坐穿!要他偿命!”
中年男人骂着骂着,眼眶便红了,佯装的坚强被悲伤碾碎,他蹲下来以手掩面,呜咽声从喉咙里不断滚出,苍白嘴唇颤抖不停,燃着的烟跌在地上,熏出一道难看黑迹。
季远站在那棵树下,一直到天色向晚,霞光染红整座城。
他透过叶与叶的缝隙,望向渐沉的夕阳,身边蹲着泣不成声的男人。
那画面,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都还清楚地记得。
当年死的不仅仅是结夏,还是一个家庭的所有希望……
……
过道很安静。
季远的耳畔却响着混乱的哭骂声。
呼吸变得格外沉重,他抬手抚过那扇门,没再继续等待,转身准备离开。
也许薄耀光说得对,他不该放任这份冲动接近结夏,否则,很可能会再一次地害死她……
他按下电梯。
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狭小的门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乌黑眼仁惊疑不定地在他身上打转。
“你…找我?”
他侧过身,喉结艰涩地滚了滚,然后颔首,答说:“嗯,我找你。”
“有…什么事…吗?”
似乎每次面对自己,她都很紧张,此时也是,无措地站在门前,想看他又不敢对上他的视线,说话也吞吞吐吐。
不是喜欢他么?
她这样,会让他误以为自己长得凶神恶煞,以至于惹人害怕。
他迟疑着走近,想摆出友善的表情,却发现常年的压抑使他忘了该怎么笑,只能尽力放柔声音,把东西递上:“这是今天的作业……”
结夏道谢后接过,满心震惊。
没想班主任因为这两次月考全班跳水的成绩,已经疯魔到了这种地步!连请病假的她都不肯放过。
还以为能偷闲一天呢!
结夏苦着脸,把作业放到玄关的鞋柜上,然后再次望向季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尴尬地又说了遍谢谢:“麻烦你跑一趟,谢谢了!”
季远低低地嗯一声,睫垂下,没有走的意思。
两人在掀开一道缝的门前,面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由季远打破沉默:“昨晚…出了什么事?”
“连你都知道了?”
见她一脸吃惊又尴尬的表情,季远没好告诉她几乎全班都知道,低着眼睛听她懊恼解释,“就是晚自习后我被人给关女厕里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到底谁说出去的啊!”
她抓狂地嘀咕,“千万别是薄耀光,不然我心底那点感激又得化成灰了……”
抱怨声很小,却仍叫季远听了个真切。
心跳倏地漏掉一拍,他掀起眼帘,重重咬出三个字:“薄耀光?”
眸底,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晦暗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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