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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佑将热水送来时,周晟就知有人进了院子。
仔细听着脚步声,便从细节上知道是谁。
十数息后,外边传来陆锦佑的声音:“周大哥。”
周晟坐起,双腿探出床外,踩上鞋子,双手撑在了膝上,开口应:“进来。”
一开口,喉咙只觉干痒,便闷咳了两声。
陆锦佑端着水进来。
周晟只当他把药端来了,但端到跟前,才发现是冒着热气的清水。
他眼中浮现疑惑。
陆锦佑将碗递给他,解释:“先前我阿嫂也是热疾,便是多喝热水,出了热汗才好得快。”
周晟接过,问:“所以你就给我送热水过来?”
陆锦佑:“阿嫂让送的。”
周晟沉默。
确实她有叮嘱过多喝热水,他也只是一听。
他抿了一口水,水温恰好,便仰头一口喝了。
温水入喉,灼烧感也有所缓解。
他放下碗,说:“替我与你阿嫂说声谢。”
周晟站起身,把一串钱给了他:“这是药钱,还有今日你阿嫂做饭煎药的工钱。”
听到“工钱”二字,陆锦佑微微一蹙眉,说:“阿嫂不会收工钱的。”
周晟:“且拿着,这几日暮食就麻烦你阿嫂多做一份,若不要,我让旁人做。”
陆锦佑一听要另找人,忙接过,应道:“要说是今日的工钱,阿嫂肯定是不会收的,可若说是之后做饭的工钱,那她肯定会收。”
周晟点了点头:“若你阿嫂应了,一会儿过来拿粮。”
陆锦佑应了声好,继而问:“周大哥,你身体怎么样了?退热了吗?”
周晟应:“好很多了。”
陆锦佑:“那就好,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再过来。”
周晟提醒:“碗,外边桌上的托盘和碗也一并端回去。”
待陆锦佑离开后,周晟才起身出院子。
今日睡了半日,除喉间不适外,身体松快了许多。
细雨已歇,他走过院子,站在厨房门口,沉默地望着一室狼藉。
难怪沈氏会担心烧了她家了。
厨房的青砖被熏得漆黑,且烟灰四散,厨房里所有物件都被裹上了一层烟灰。
锅里那焦黑发硬的面还没清理,地上也还有一摊水,
周晟不禁沉思。
为了这个家里有些烟火气,日日吃猪食,还险些将厨房烧了,值不值当?
*
陆锦佑从周家端着碗筷出来,碰上了巷子里的邻里。
那中年妇人伸长脖子,往没阖上门的院子里瞧去。
陆锦佑见状,忙把院门阖上。
那中年妇女收回视线,笑着打趣道:“陆二郎,你家何时与周家往来这么密切了?”
陆锦佑平静地应道:“我阿爹阿娘与周家交情素来很好,如今周家阿兄回来了,不过是延续老一辈的交情。”
说完后,阖上院门,回了自家。
妇人小声唏嘘道:“这两家愣是凑不出一个爹娘。”
“便是哥嫂都不是一家的。”
陆锦佑回到家里,立马关上院门,省得外边的妇人跟着过来瞎打听。
他把托盘端进厨房,与正在做饭的嫂子说。
“周大哥把药钱、工钱交给我拿回来了。”
正炒菜的沈清音一愣,转头看他:“工钱?什么工钱?”
“周家大哥说这几日的暮食和汤药,都要麻烦阿嫂了,若是阿嫂不得闲,他就请别人。”
沈清音心说周晟还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终于舍得请人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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