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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平时本来就不爱说话,除了课内课外讨论小组作业和制图思路以外,偶尔也就是别人有点什么问题问到他了,他会搭理一下。
但不管什么时候,李迟舒对人都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和态度,似乎对搞好同学关系这种事没有任何想法。
不过时间久了,系里每每开新课题就想和李迟舒组队的人还是蜂拥而至,原因无他——李迟舒的学习能力实在称得上恐怖。
不管是公共课还是非公共课,也不管老师最后给不给划重点,只要有他选的课,到了期末整个班基本都可以靠手手相传让每个人的拷贝u盘里都有一份重要考点。
凭李迟舒总结的考点,不说满分,只要把那些东西背了,八十分以上是没有问题的。
而光凭只要有人来问,他就同意帮人总结重点这一条来看,李迟舒决不会是什么坏人。
况且此人的专业课成绩,从大一开学到现在,一学期三个课题,李迟舒没有一个的成绩不是a+,每年的绩点和综合成绩都没下过第一。
更别说他们这一行要用到的很多工程技术软件,大三下学年才统一开设课程的内容,李迟舒空闲的时候已经去跟课旁听很久了。
最主要的是,话少归话少,有问题找过去,他是真给解决。无论多复杂的专业课阶段设计,只要摆到李迟舒面前,他看一眼就能在半天之内给出详细的解决方案。
而且他做课题不需要任何人的插手和干预。
这就意味着跟他组队以后,懒一点的可以直接躺平坐等带飞。
勤快一点的当然也可以跟他讨论——但基本没人能想出比他更好的方案。
因此组员跟他混熟之后,摸清了他的性子,知道他除了平时做事太过我行我素以外,其他方面,比如偶尔跟他偶尔开开玩笑,也是没关系的。
只是这次他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
脑子转得快点的组员先把话接过去:“你是说……沈抱山?哦,我想起来了,你们俩是一个高中的是吧?”
“他高中真没交过女朋友?”
李迟舒盯着电脑屏幕抿了抿唇,似乎不想把话说第二遍:“……没有。”
大家又讨论起来。
“那他是真的单纯对谈恋爱这事儿没兴趣啊。”
“我听隔壁院冯子连说他家里搞房地产的,子公司都分布十几个市,人家那条件眼光高也正常。”
“欸,说起这个,我想起上次我找他帮忙,他说他跟李迟舒一起吃过饭来着。李迟舒,你们以前就认识?”
李迟舒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了过来。
他微微转动眼珠,没有回答,而是先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挺有意思。”
那个组员面对着李迟舒的脸实在说不出“好玩”这两个挑衅的字。
李迟舒垂眼,又一次静默下来。
“你俩关系应该还可以吧?”对方见他的反应,灵光一闪提出建议,“要不你请他吃个饭什么的?这样他应该会答应。你就以我们组的名义请客,到时候钱咱们一起a。”
李迟舒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握住鼠标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拇指和食指摩擦指腹,垂目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不是强迫你啊,你要跟他不熟就算了。”组员见他不说话,赶忙解围,“沈抱山说不定也没时间……”
“我试试。”李迟舒没等他说完,就转了回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电脑上,“钱不用转我。”
李迟舒发消息的时候确实是以小组的名义邀请的,沈抱山也很快答应了。
他不会选餐厅,因此去点评软件上看中了两家评分非常靠前的饭店,一家装修好,但人均消费高,一顿饭钱抵得上他目前用的那台不知道转了几手的电脑;一家装修寻常,但味道很好。
李迟舒的目光在两家餐厅界面徘徊片刻后,将第一家餐厅的地址发送到了沈抱山的对话框。
餐厅是露天花园式,场地全开放,没有包间,但是每套餐位都是半包围小卡座,隐私性极好。
吃饭这天沈抱山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为了方便后续李迟舒进来能看到自己,他选了个比较显眼的位置,正要把菜单拍下来发给李迟舒看的时候,前方直达电梯门就开了,李迟舒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天天气不错,太阳照下来,李迟舒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发尾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斜照的日光就把他的发梢照得金黄。
沈抱山发现这人真是个衣服架子,生就长得好,肩平腰细背直腿长的,明明穿着打扮永远那么简单,可就是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他看见李迟舒停在服务生面前,微微低头交谈了几句,就扬起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眉眼,似乎任何情绪想法都不会从这双眼睛里跑出来——李迟舒的眼神太平缓了,看向他的时候像一条静止不动的河流。
可河流是不会不动的,下方的奔涌太辽阔深沉,沈抱山花了经年累月的时间触及到后才听见它将自己吞没的呼啸声。
多年过后他回忆起自己认识李迟舒的这数载光阴,依旧觉得从现在开始的十年是专门为李迟舒做的一个梦。梦里许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得像成片的泡影,唯独关于李迟舒的一切都像编年的刻度一样无比清晰。
这个人衣服上的每一处褶皱,日光落到脸上的每一个位置,说话时张嘴的弧度,爱吃的三明治口味,甚至李迟舒垂眼时每一根睫毛的颤动,它们清晰得时常让沈抱山惊觉自己原来看过李迟舒那么多眼,又更多地懊悔不曾抓紧时间再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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