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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幸存 灰域如何代谢掉你呢（第1页）

&esp;&esp;幸存【灰域】如何代谢掉你呢。

&esp;&esp;冯丰宇履行了他的承诺。

&esp;&esp;出卖薛仁行踪的杨育，得到了她应得的东西——钱、上学的机会，自由。

&esp;&esp;出机场，没有行李，玻璃反光里映出一个单薄的身影。

&esp;&esp;杨育自己，便是她所携带的全部。

&esp;&esp;从前，存在于画报里的街道，如今铺展在脚下。她所见的风景、行人的面孔、他们口中的语言，都与过往的世界毫无重叠。

&esp;&esp;先去了一趟学校，她顺利取到了学生卡。卡片左上方是自己的照片，右边印着她梦寐以求的学校，与心仪的专业名称。小小的卡片被真实地握在手里，这份确凿的美好，像是幻象。竟然真的，她进到这个学校读书了。

&esp;&esp;然后，杨育去了银行。

&esp;&esp;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确认过她的身份。杨育看到屏幕上那串的数字，选择提取一部分的现金。一叠又一叠钞票被整齐地递出来，她接过，放进包里，把包塞得满满当当。

&esp;&esp;做完这两件事，夜幕也降临。

&esp;&esp;一手挎着装钱和学生卡的大包，一手拿着刚买的三明治，柔软的面包里夹着熟成奶酪和鲜虾，味道昂贵细腻，杨育咬下一大口，慢慢咀嚼。

&esp;&esp;街灯亮起，河水泛着冷光。

&esp;&esp;她顺应人流，沿着世界顶级学府的河畔漫步。

&esp;&esp;凉风从水面吹来，远处是哥特式的建筑，灯火稀疏。天空很高，干净得不见一颗星星。站在辽阔的天与地之间，杨育看着遥远的光点，看着无边无际的黑色天幕。三明治还没吃完，心里有种被击中的酸涩，她狼狈地低下头去，没有预兆地哭了。

&esp;&esp;喜极而泣。

&esp;&esp;那一刻，压抑的痛苦释放出来，又被快速稀释。

&esp;&esp;低微的身世、窒息的经历、想要去往更大世界的野心，走到今天所付出的代价与牺牲……那些，于她而言过分沉重的种种，不过是广阔世界的一隅。

&esp;&esp;宇宙之大，她的痛苦小得没有意义。

&esp;&esp;杨育感到轻盈，对自己到手的物质和光明的未来，终于有了实感。

&esp;&esp;在轻盈的喜悦中，她一阵钝痛。

&esp;&esp;像是，头被按在水下太久，久到她几乎忘记正常呼吸是什么滋味。等到那双大手松开，她猛地浮出水面换气，胸腔剧烈起伏，新鲜的空气灌进来，带着刺痛。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这种幸存的感觉太过剧烈，她才感受到，当初的自己离死亡有多近。

&esp;&esp;那么，遗忘来路吧。

&esp;&esp;自私自利，大步前行。

&esp;&esp;已经做了坏事，不如心安理得，坏得彻底。

&esp;&esp;正如杨育所说，她没有爱过薛仁，也感受不到他所谓的爱是什么。

&esp;&esp;他给她留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面，我会杀了你”。

&esp;&esp;如果能再见面，她愿意还他一条命。

&esp;&esp;如果，还能有那一天的话。

&esp;&esp;……

&esp;&esp;杨育刻意不去关注雾溪村，不去搜索丰宇集团的新闻。

&esp;&esp;可它们还是缠了上来。

&esp;&esp;——造梦机。

&esp;&esp;它的名字活跃在课堂的讨论中，穿插在同学的闲聊里，无可回避地出现在社交媒体的推荐流。

&esp;&esp;杨育大一这一年，造梦机对一批富人开启了内测。反馈一边倒，全是正面的。

&esp;&esp;体验者这样描述它：它可以精准地构建梦境，让人回到过去修改某些细节，延长生命中重要的瞬间，也可以创造出从未真实存在过的情感体验。它等同于赋予人类第二种人生的能力。

&esp;&esp;所有人都在谈论它，对它充满好奇和向往。

&esp;&esp;每一次听见这些话，杨育都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错位感。

&esp;&esp;她知道那玩意儿从哪里来，知道它的核心是什么，知道它背后埋藏的罪恶。

&esp;&esp;造梦机此刻的成功，离不开薛仁的归位，这其中，自然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esp;&esp;

&esp;&esp;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入睡变得极其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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