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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恨意 灰域再见面我会杀了你（第3页）

&esp;&esp;他坐在她对面。

&esp;&esp;火在一旁烧着，光线不稳定。他们的影子叠在一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亲密。

&esp;&esp;她一直睡着，根本没有反抗的空间，他却还是绑住了她的手脚。

&esp;&esp;过紧的绳子勒进皮肤里，留下压痕。她明显不舒服，睡梦中也无法踏实，脑袋低垂，额头冒汗。

&esp;&esp;他从口袋里翻出吃的，之前从死人身上搜来的一袋糖。

&esp;&esp;那是一种有趣的剥皮软糖，外层是韧的，带嚼劲，里面是极软的水果味溏心。当时，他看到它，就想跟杨育分享，她肯定会喜欢的。

&esp;&esp;撕开包装，他把糖递到她嘴边。

&esp;&esp;她的嘴唇软软的，比软糖还软呢。她不想吃他的糖，嘴紧紧地抿着，弧度很是倔强。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

&esp;&esp;伸手，捏开她的嘴，把糖塞进去。

&esp;&esp;她的喉咙本能地吞咽，不得已，接受了那股发腻的甜。

&esp;&esp;他碰到她的脸，就不想放开了。

&esp;&esp;手指顺着她的脸往下，滑到下颌，滑到脖子。

&esp;&esp;停在那里。

&esp;&esp;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她瘦了一些，面色憔悴。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她耳后的头发垂下来，贴在脸侧，遮住一部分轮廓。他的外套套在她身上，空空荡荡，布料在肩上塌下来，露出锁骨和肩部的线条。

&esp;&esp;看着看着，越来越烦。

&esp;&esp;他松开她的脖子。没法发泄的力道，改为去捏她的手。

&esp;&esp;一根一根手指地捏过去，从指尖到指根。那细小的骨节，让他忍不住幻想，如果稍微用力一点，它会不会发出“咔”的一声，像枝条般断裂。

&esp;&esp;心里的恨意，在这个过程中变形，变成一种混乱的说不出的欲望。

&esp;&esp;想抱她，想咬她，想看她挣扎。

&esp;&esp;她说，她反感他爱她，反感他碰她。

&esp;&esp;偏偏想爱，偏偏想碰。绑起来就好，紧紧地绑起来，再把她的骨头拆解下来，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呆在他身边。

&esp;&esp;她真坏，和别人合起伙害他。必须要惩罚。

&esp;&esp;他又拿出雾化器。给她下了充足的镇定的药。这药会让她感觉不到疼痛，让她的梦像睡在棉花堆里一样沉。

&esp;&esp;这是杀死杨育最好的时机。

&esp;&esp;她该死的。

&esp;&esp;他把她抱进怀里，动作不算温柔。

&esp;&esp;他用枪对准她的心脏。这一枪下去，她会死透。

&esp;&esp;恨她，很恨她，能说出一百个恨她的理由。

&esp;&esp;恨她狠心，恨她丢下他，恨她没爱过他，恨她不想和他在一起。

&esp;&esp;“我恨你。”他说。

&esp;&esp;“恨你，恨你，讨厌你。”

&esp;&esp;讨厌她。忍不住亲亲她，又亲亲她。

&esp;&esp;他把枪丢弃，捧起她的脸，鼻子嗅嗅她的脸颊，她身上的气味，确认着她还存在，在他身边。

&esp;&esp;追捕他的人什么时候到？他们还有多久时间？

&esp;&esp;薛仁还想跟杨育说话，他怕来不及了。

&esp;&esp;他知道她听不见。也正因为她听不见，他才敢说。

&esp;&esp;“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不要松手。是你让我活下来的，你救了我。那时，你扎着两个辫子，眼睛大大的，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生命。后来，你躲到冯家的洗衣房，发着高烧，被打得浑身是伤。流落在外，对于你是悲伤的事，重新见到你，我却很开心。那时候，我好怕你死了，我给你拿吃的，拿水，我舔舔你的伤口，想让你好起来。我的行为，把你吓坏了。”

&esp;&esp;“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我心里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在地下东躲西藏的日子。找到一块面包，足够我们高兴一整天，我们要一人一口分着吃。我喜欢听你跟我说话，讲外面世界的美食，讲你从童话书里看过的故事。我记得你说过的所有话，记得你没出过雾溪村，记得你想去世界之外。记得你想当科学家。记得你说，你要让世界变好。”

&esp;&esp;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

&esp;&esp;“我知道，零昼的爆炸令你畏惧我。我也想把你在的世界变得更好的，但我的存在，让世界变得更糟了。”

&esp;&esp;他把脸埋进她怀里，整个人蜷起来。

&esp;&esp;明明那么大的一个人，缩起来，把自己塞进一个可以被她容纳的位置。他喜欢这个动作，这样他才觉得安全。

&esp;&esp;“说到底，让世界变好，不在我的排序中。我才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他们之中没人对我好过。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会不择手段地带走你，我会确保它的成功。这太重要了，这是我排序的第一位。杨育，你有那么多想做的事，里面没有我吗？怎么能，没有我。”

&esp;&esp;“你利用我，用完了，就不要我。”

&esp;&esp;“你不要我，我真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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