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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政林!我自知这些年跟着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要剜我的心?
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你不妨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程政林用手捂着脸,额头的青筋根根分明。
安琪一只手扶着床沿,手指使劲抠住冷冰冰的铁管,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她在等着程政林给她回话。
程政林缓了很久,才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抬起头,让自己沉静下来。
“安琪,我对不住你,可当时我没有别的选择。
涛子为了掩护我们冲了出去,身上被打了几十枪,整个胸膛被打成了血窟窿,他临死前惦记的就是未出生的孩子。
可那个孩子也没保住……
涛子的爱人连同孩子都没了!
褚家老两口子恰好赶了过来,我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看到自家儿子儿媳和早产就去了的孩子时,他们会不会跟着涛子一家去了。
这个险我不能冒啊!
我已经对不住涛子,没能保住他的孩子,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二老在我面前……”
“程政林!”
安琪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甩起胳膊给了自家丈夫一巴掌。
自从结婚后,两个人几乎很少有吵架的时候,更别提会因为一件事闹红脸,他们之间是夫妻,更是战友,是患难与共生活了o多年的亲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仅仅是用一家人这几个字来形容,而是刻在彼此骨血中的依赖。
安琪性子柔软,平时和同事处得也不错,即便有不喜欢的人,她也一笑而过,根本不可能有动手打人的时候。
这是第一次,安琪举起了巴掌。
她这一巴掌打在了程政林的脸上。
这一巴掌何尝不是打在她的心上!
程政林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安琪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安琪你打我吧,只要能让你消了心头的气,你就打我!”
“我心头的气?”安琪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把我的女儿抱走,瞒了我o多年,你管这叫心头的气?你让我打你,我就是打死你,你能偿还我这些年心里的苦吗?”
安琪的眼泪在刚才已经流干,这时她目光空洞。
“程政林你送走的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心,是我怀胎o个月的希望!你知道吗?当年我怀着她的时候,我对这个孩子的来到抱着多大的期待,你难道不清楚吗?
o个月,oo个日日夜夜。我数着天感受着她在我的肚子里一点点长大。会踢我、会翻身,还会跟我捉迷藏。我还给她取好了名字,给她做好了虎头鞋,做好了小衣服,给她准备了尿片、奶瓶和小被子。
我每天摸着肚子跟她说话,给她讲故事……可到头来,我得到的是什么?是二十多年的生离,是二十多年的欺骗!”
程正林静静地听着,那张久经风雨的脸上两行清泪滑落。
积攒了二十年、满怀着对妻子孩子的愧疚,堂堂七尺男儿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奔流而下。
程政林哽咽道:“安琪,是我的错,都怨我,可是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可能还会做这个选择,你刚才说我在剜你的肉而我何尝不是在剜自己的心。
我瞒了你这么久,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不要再作践自己。”
安琪将目光聚焦在程政林的脸上。
他深呼吸两口气,说道:“以后不会了,我知道她还活着,我要守在他的身边,我要弥补这o年来对他的亏欠。”
听到这话,成正林猛地抬起,伸手抓住安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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