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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女孩有点笨拙却真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但随即那抹微光便被失落和酸楚淹没,消失无踪。
&esp;&esp;“她会因为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较劲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直到完全弄懂才肯罢休;她会因为别人一句无心的、真诚的夸奖,眼睛亮起来,偷偷开心很久;她会认真记得别人随口提过的一句喜欢、一个愿望,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默默实现它……”
&esp;&esp;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不解和浓得化不开的难过,“她只是……可能还没完全想好……或者……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
&esp;&esp;朋友们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至龙的样子,那不是在抱怨,而是在近乎自虐的回忆着那个女孩所有的好,甚至把一切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这种深陷其中的维护,比任何愤怒的控诉都更让人无力。
&esp;&esp;劝他清醒的朋友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举起酒杯,碰了碰至龙面前的杯子,缓和了下来:“行了行了……知道了……她全世界最好,最特别,行了吧?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esp;&esp;权至龙没有再解释,也举起杯子,将杯中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酒精划过喉咙,带来灼烧感,却丝毫冲不散心头的苦涩。
&esp;&esp;朋友的劝诫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像一面镜子,让他更深刻地窥见自己的内心——那个女孩在他心里,早已超越了“漂亮”的范畴。她的一切,美好的,迷茫的,甚至带着残忍的沉默,都构成了那个独一无二、让他无法自拔的裴初星。
&esp;&esp;这个认知,让这个见不到她的假期,变得更加漫长而煎熬。他痛苦于她的“拒绝”和彻底的消失,却又无法控制地在心里为她辩护,思念着那个他眼中“比谁都单纯善良”的女孩。
&esp;&esp;权至龙不再用喧嚣填满所有时间,那只会让孤独感在热闹后更加刺骨。他常常一个人待在房间,抱着吉他,反复修改、弹唱那首在病中写下的歌。旋律依旧悲伤,但歌词里最初那些尖锐的自嘲和怨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可奈何的眷恋、失落。
&esp;&esp;偶尔,在深夜,他会下意识地翻看手机。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没有她的任何消息。那个灰色的信息框,像一道刻在心头、无法愈合的伤口,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提醒着他那个暴雨之夜。他有时会猜想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和李叙夏在一起?这个念头又立刻被他用更大的力气强行压下去,伴随着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他讨厌这样不受控制地、怀着恶意去揣测她的自己。
&esp;&esp;暑假尾声,初星和妈妈在新家附近的商场采购新文具和用品。她像个游魂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掠过一个个琳琅满目的橱窗,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esp;&esp;权至龙被几个朋友硬拉出来散心,美其名曰告别假期最后的疯狂。他百无聊赖地跟在朋友们后面,双手插在裤袋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对周围的一切提不起丝毫兴趣。
&esp;&esp;在连接两家大型店铺的通道口。
&esp;&esp;初星无意识地扫过前方。
&esp;&esp;在同一时刻,权至龙被朋友推搡了一下,有些不耐地侧过脸,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身旁。
&esp;&esp;两人的目光,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精准地,穿越了攒动的人头,撞在了一起。
&esp;&esp;时间静止,嘈杂的人声、商场里播放的欢快音乐、空调的嗡鸣,都瞬间褪去,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眼中的身影。
&esp;&esp;初星停下脚步,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找了整整一个暑假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他好像瘦了一些,帽檐下的眼神看起来……很陌生,很疏离,带着冰冷的距离感。
&esp;&esp;权至龙也僵住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esp;&esp;这几秒钟的对视,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esp;&esp;初星的脑海里闪过他整个暑假冰冷的沉默、那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永远无法接通的电话提示音。一个尖锐的念头,刺入她的脑海:他是故意的。他切断了所有联系,他不想再理她了。
&esp;&esp;而权至龙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叙夏的身影,耳边又响起了聚会露台上模糊却刺耳的话语,想起暴雨之夜自己孤注一掷的可笑等待和最后狼狈不堪的逃离。她一个暑假的杳无音信,不就是最明确、最残忍的答案吗?她现在这样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急切,是惊讶于这场偶遇?还是……仅仅出于一种猝不及防的尴尬和想要尽快结束的疏离?
&esp;&esp;他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砾死死堵住,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残存的自尊心,以及在朋友们面前强撑的、不愿流露脆弱的骄傲,让他死死地抿住了嘴唇,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死死咽了回去。
&esp;&esp;初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在帽檐阴影下看不出任何情绪、有些抗拒的眼睛,所有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解释、问候、一点点委屈的控诉,全都哽在了喉咙最深处。他果然……不想看见自己。自己的出现,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打扰。
&esp;&esp;这场无声的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却耗尽了彼此所有的力气。
&esp;&esp;最终,是权至龙先挪开了视线。他猛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帽檐彻底遮住了他脸上的情绪。随后,他下意识地对着旁边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接下来去哪玩的朋友们,快速说了一句:“……走了。”
&esp;&esp;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迈开脚步,低着头,快步从僵在原地的初星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回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迅速被人潮吞没了背影。
&esp;&esp;初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那近乎决绝的、带着明显回避意味的背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刚才他迅速移开、不愿多停留一秒的目光,和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水,彻底浇熄了她心中残存的侥幸和希望。
&esp;&esp;她不再尝试给他发任何信息,也不再拨打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号码。手机屏幕暗下去,也映照着她彻底沉寂下去的心。她把翻涌的情绪都死死地压在心里,帮妈妈收拾新家,预习新学期的功课,努力表现得一切如常。也开始努力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也许朋友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因为距离,因为时间,因为有了新的圈子,自然而然地就散了。也许……他有了新的、更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喜欢的女孩。
&esp;&esp;而另一边的权至龙,情况并没有因为这次偶遇而好转,反而变得更糟。
&esp;&esp;商场里初星那个瞬间的、带着急切和……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委屈的眼神,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一遍遍地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回味、剖析那个眼神。一会儿觉得那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她是不是想说什么?一会儿又立刻被“她早已和别人在一起,那个眼神只是偶遇的尴尬”的念头狠狠打压下去,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我怀疑。
&esp;&esp;他的痛苦无处发泄,几乎全部倾注到了音乐里。那首原本基调悲伤的歌,被他反复地、近乎偏执地修改,旋律变得更加复杂、富有层次和强烈的张力,歌词里的情绪也从失落和心碎,融入了更多的自嘲、不甘、挣扎,以及一种深埋的、无论如何也无法熄灭的渴望。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虽然换了电话卡,但是手机修好后里面有之前储存好了的联系人可以看到志龙的手机号,能懂吧~而且这个时候kakaotalk还没出,都是发短信和电话
&esp;&esp;无声的战争
&esp;&esp;那次对视后,初星确认权至龙确实切断了和她的联系,并且明确地不想再见到。回到新家,那无处排解的委屈和被人彻底回避的难堪笼罩着她。
&esp;&esp;幸好,珍雅因为家庭原因,恰好转学到了同一所新学校。这给了初星一丝慰藉和支撑。
&esp;&esp;开学日,初星和珍雅挽着手,怀着对新环境的忐忑和好奇,走进了这所规模更大、学生更多的学校。她们跟着墙上的指示牌和涌动的人潮,茫然地寻找着被分配到的新班级。周围是喧闹的、互相打着招呼、分享暑假见闻的陌生面孔,更衬得她们俩有些格格不入的孤单。
&esp;&esp;“别怕,反正有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就用书包砸他!”珍雅握了握初星的手,互相加油打气。
&esp;&esp;初星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她低下头,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分班名单,以此来屏蔽周遭的陌生感和心底挥之不去的沉闷。
&esp;&esp;身边的珍雅突然用力捏紧了她的手臂,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惊讶:
&esp;&esp;“哦莫!哦莫!初星!你快看那边!看那边!是永裴欧巴!还有……至龙欧巴?!他们居然也是这个学校的?!”
&esp;&esp;初星慌乱地抬起头,心脏狂跳,顺着珍雅手指的方向望去。
&esp;&esp;在不远处,两个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其中一个笑容阳光,正熟稔地和路过的人击掌打招呼,正是永裴。而永裴身边那个侧身靠着窗台、低垂着眼睑似乎对周遭毫不在意的人,不是权至龙又是谁!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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