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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3页）

&esp;&esp;“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esp;&esp;清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只。”

&esp;&esp;有必要的话，他长出一百只都没问题。

&esp;&esp;月彦：“……”

&esp;&esp;他哽住了。

&esp;&esp;然后他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

&esp;&esp;清空看着那颗埋进锦缎里的脑袋，看着那露在外面的、红透了的耳尖。

&esp;&esp;他觉得人类真奇怪，特别是病人，嘴上说的全都不可信，唯有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esp;&esp;月彦知道他仍然在盯着自己，羞愤抬头：“你到底……还要做什么？”他似乎是想发怒的，可他的眼泪和现在的情况，都不支持他发出以往那样尖锐的声音。

&esp;&esp;不如说，他现在说话不比蚊子声大多少，呜呜哎哎的吟出来，彻底失去了以往贵族那温吞优雅的语调。

&esp;&esp;“作出承诺。”清空不忘初心，“道歉。否则惩罚继续。”

&esp;&esp;月彦的呼吸变得很重，他咬死了不开口。

&esp;&esp;怕他把自己闷死，清空伸手从他腋下穿过，将身形单薄的少年拢入怀中，轻轻一抬，便让他抱着自己。

&esp;&esp;因为火热痛麻的感觉尚在，月彦坐不下来，被迫抬着腰。为了维持平衡，两只手臂都挂在了清空身上。

&esp;&esp;这个姿势让他浑身僵硬。

&esp;&esp;“你放开我！”他终于找回声音，但喊出来的调子比平时软了太多，带着哭过的鼻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esp;&esp;清空低头看他。

&esp;&esp;这个角度，月彦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却还要撑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双阴红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是怒火，还有羞耻，委屈。

&esp;&esp;以及一点藏不住的慌乱。

&esp;&esp;“道歉。”清空说。

&esp;&esp;“你做梦！”

&esp;&esp;清空的手动了动。

&esp;&esp;月彦的身体立刻绷紧了。他能感觉到那只微凉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按着，随时可以落下来。

&esp;&esp;“你——你敢——”

&esp;&esp;清空的回答是又一掌。

&esp;&esp;“啪。”

&esp;&esp;不是很重，但足够清脆，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esp;&esp;月彦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两只手臂下意识地抱紧了清空的脖子。说是要人放开，但其实清空没用力，完全是他自己把人抱紧了。

&esp;&esp;他意识到了，抖得更厉害。

&esp;&esp;把埋在清空肩窝里的脸动了动。于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清空的脖颈上。

&esp;&esp;一滴。两滴。

&esp;&esp;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全是泪痕。眼眶红透了，睫毛湿透了，连鼻尖都是红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一小点殷红渗在惨白的唇上，触目惊心。

&esp;&esp;“道歉。”他放轻了声音。

&esp;&esp;“我……我……”月彦的声音也抖得厉害。他把脸重新埋回清空的肩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esp;&esp;“……对不起。”

&esp;&esp;“我不该……浪费食物……”月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我以后不……不这样了……”

&esp;&esp;说到最后，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esp;&esp;眼泪流了满脸，沾在清空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两只手死死抓着清空的衣服，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想掐死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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