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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平静又愉快的心情，被侍女的一声尖叫打破。一听就知道，是病人在闹。

&esp;&esp;他们这几天唯一一次见面，是在搬进来的时候。他给人换了一间明亮些的房间，通风也更好，病人却还是天天蜷缩在屋里，散发着负面情绪。

&esp;&esp;他对人类的想法毫不关心，因此也懒得日日去关照。

&esp;&esp;他把侍女扶起来，了解到小少爷在闹脾气，不愿意吃饭。

&esp;&esp;他走进房间，月彦一如第一次见面那样，苍白虚弱，眼底酝酿着尖锐但无用的愤怒。

&esp;&esp;碗打碎在地上，汤流了一地，在木地板上氤氲出深色的痕迹。这很浪费食物。

&esp;&esp;“你不想吃饭吗？”清空问。

&esp;&esp;“我不要吃这些东西。”月彦冷笑一声，看着眼前的年轻医师，神情莫名，“难吃死了。”

&esp;&esp;“这样，那我让厨师离开，以后不用来了。”

&esp;&esp;“？”月彦疑惑一瞬，立刻狠狠盯着人，“你有什么资格开除厨师？”

&esp;&esp;清空也疑惑：“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让他离开。也不是开除，我只会让他回主宅工作。”

&esp;&esp;月彦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终于不再弯弯绕绕，他阴毒地看着清空：“我真不知道你给人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都听你的。”

&esp;&esp;清空大惊，心想这个漂亮少爷居然如此聪明，一下发现了他的小伎俩。

&esp;&esp;他心虚：“没有灌迷魂药。”只是催眠而已。

&esp;&esp;“你根本没有在治疗我。”月彦说，“你真的是医师吗？”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是因为没在认真工作，这才收获了雇主不满的注视。

&esp;&esp;清空：“因为你现在太虚弱了。我有一些药治疗你，但药性很烈，你现在吃下去，可能会生不如死。”

&esp;&esp;月彦的表情变了又变。

&esp;&esp;一方面，对面竟然直接说他虚弱，他最讨厌有人说他的病。另一方面，他很震惊，这医生竟然如因此冷静自信地说，自己有药。

&esp;&esp;但很快，这些情绪转变成了浓郁的厌恶。

&esp;&esp;他最讨厌有人勾起他的希望，又一事无成。这样的医生，已经不止一个。

&esp;&esp;“所以你就每天闲逛、只让我吃这些东西？”

&esp;&esp;雇主的不满正在放大。

&esp;&esp;清空知道病人总是容易多疑。他点点头，平静道：“好的，我明白了。把衣服脱了吧。”

&esp;&esp;月彦：“？？？”

&esp;&esp;他大脑宕机了。

&esp;&esp;且不提这命令式的、完全没有尊敬的语气，这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你在侮辱我吗？”他感到这医生不可理喻，连愤怒的心情都压下来了，只觉得离奇。

&esp;&esp;“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esp;&esp;产屋敷月彦当场气笑了，看着跪坐在他床边的清空，反手就是一巴掌。

&esp;&esp;手腕被轻易捉住。月彦皱了眉。

&esp;&esp;清空很高挑，即使穿着医师惯常的素色衣衫，也难以完全掩盖布料下属于少年人的、精悍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像一头尚未完全长成却已筋骨强健的豹。

&esp;&esp;这与寻常医师应有的温润或文弱格格不入。

&esp;&esp;从动作语言习惯，也看得出来，就是个没受过什么教育的粗人。

&esp;&esp;清空有一头罕见的暗红色短发，眼睛是纯粹、炽烈、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血红色，配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不自觉微抿的唇，透出一种近乎凌厉的锋芒。而且他很少有表情，眉眼间没有疲惫、迷茫、恐惧和痛苦。

&esp;&esp;月彦实在是讨厌这种健康到过分的家伙。

&esp;&esp;仅仅看见，就恶心到他想吐。

&esp;&esp;凭什么，年纪也没比他大多少，却轻轻一握就令他的手臂失去了力量。

&esp;&esp;“你——”月彦嗓音提高了，“你竟敢反抗我？这里是产屋敷家，我是这家的主人！”

&esp;&esp;“主人。”清空从善如流，“小主人，看我的眼睛。”

&esp;&esp;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魔力，月彦有一瞬间的恍惚。

&esp;&esp;斥责卡在喉咙里。

&esp;&esp;那双燃烧火焰般的红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荡漾开，温柔的像是水，像是和红色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的、冰冷的海洋。

&esp;&esp;月彦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困倦感猛地涌了上来，似有潮水漫过意识，激烈的情绪，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眼神涣散开来，锐利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迷茫的水雾，里面有漂亮的龟裂纹，像被打碎的琉璃。

&esp;&esp;“你……”他无意识地低喃，声音轻飘飘的，失去了所有力量。反抗的念头散了，身体也软了下来。

&esp;&esp;清空的手依旧稳稳地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却柔和了许多，更像一种无言的引导：“只是检查一下身体，我是医师，这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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