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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内务司一派忙乱。
宋仁下令分派援助,丹药,人手,等等,也算井井有条。他能在内务司多年而不倒,靠的倒也不仅是谄媚,还有一些本事。
穆师兄朝宋仁迎过去。
“宋长老,”穆平宁说,“十二年前,内务司中有一杂役弟子穆平安,你可还记得?”
宋仁正心急火燎下令,嘴都快磨出泡来,哪有心情搭理穆平宁?穆平宁就又问了一遍。这次,宋仁抽空看他一眼。
是穆平宁,傅云的亲信。
娘的,尽会给他找事添堵!
“记不清了?”穆平宁就像鬼魂一样,飘进人群缝隙,离宋仁越来越近。“可是,他是因撞见你收受世家贿赂、私放虐杀杂役的子弟,才死的啊。他是被你以‘魔念缠心’的罪名,送入慎刑司抽魂的……”
宋仁身旁的管事上前一步,厉声道:"穆执事!眼下是什么关头,你翻的又是什么时候的旧账?一桩早已定案的事,此时提起,究竟是何居心!"
穆平宁:“我已经申请调去仙魔前线,今天是我在内务司的最后一天。”
内务司混了这么多年,穆平宁并不天真。可有些时候,他也想求一个水落石出,冤屈平反,想让仇人血债血偿。
不仁之人可以用,但他怎么能稳坐高位百年?要么上层眼瞎,要么上行下效。
古语说杀身成仁,放在宋仁身上,分明是杀人成仁啊。
宋仁面色不变,扫过在场内务司的权力层——大多是他的人。哪怕不是,听见这些话,也该是了。
宋仁权衡几息,示意几个执事去杀了穆平宁。
手沾上血,才是自己人。
这些弟子属于中立派,但现在他们不得不站队了,是按宋仁的授意杀了穆平宁,先保下性命,还是保下穆平宁站队傅云,被宋仁格杀当场?
穆平宁心脉断绝时,傅云踏入内务司。
宋仁见状,立刻做出一幅惊怒之色,将方才下手的人推出去,解释前因时,只说穆平宁犯上作乱,再推出下手的人,让他承受傅云的怒气。
弟子不敢置信,惊慌失措:“宋管事,我、我根本没来得及下手,他是自杀……”
宋仁:“青云真君,这厮承认是他动手了!”
如今魔修来袭,内务司离不开宋仁调令,何况,傅云既然没有马上发难,看来与那穆平宁情谊也不过如此。否则傅云这些天发达了,怎么不把穆平宁也弄进慎如峰,享受享受?
宋仁见傅云反应不大,渐渐心安了。
果然,傅云还算温和:“莫担心,穆平宁虽和我有交情,但现在宗门危急,正该戮力同心。我也只是替旧友问一个答案,叫他泉下安宁——宋仁,你可曾杀过他兄弟?”
他掂量了下手中剑,“实话总是难听的,但我喜欢听。”
宋仁听懂了,傅云可以不杀他,但开出的条件是要他认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后死总好过现在死,而且现在他左右都是自己人……宋仁咬牙挤出个笑:“是。”
傅云继续说:“像穆平宁方才说的贿赂案,类似还有几例,你同已死的赵林、执法堂徐安、慎刑司林泽成等各有沾染,彼此相护。可有此事?”
宋仁:“有。但真君,做到这个位置,很多事它不是贪污,是人情哪,不只太一,放眼五仙门,哪个长老不贪心?”
傅云袖中一翻,一物飞出,宋仁看清后,正要出口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却连呼痛都忘了。
宋仁面如死灰。
——那是传音符。
他刚刚说的话,全被傅云传出去了。
宋仁眼中精光爆闪,传音入密,字字淬毒:“送我进慎刑司?你以为那就能定罪?!我背后牵的是三司脉络,靠的是太一擎天柱!即便我死,被推出去顶罪,你——傅云,也休想撼动这庞然大物分毫!你永远定不了太一的罪!!”
话音未落。
宋仁的视野骤然旋转、拔高。他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躯还站在原地,脖颈断口喷出的血雾在阳光下映出诡异的虹彩。哦,原来是头飞起来了。
最后撞入耳膜的,是傅云平静到近乎温和的声音,比剑锋更冷,比判决更重:“我不定罪。”
剑光敛去,话音落下。
“我只杀人。”
傅云衣袖再次翻飞,储物囊中便出现几颗人头,和宋仁的头堆到一处。都是死不瞑目。
在来内务司前,他去了其他几司,斩了宋仁一派的长老。
所有。
血腥弥漫,人头落地,不知是哪个管事执事尖叫,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号令。
守卫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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