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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一条腿缩回去,打算溜,却听萧雁识凉凉道,“梁大人这匹马不错,只是若不喂饱了,怕是没气力将你驮回江陵。”
梁言头皮发麻,但还是转身盛上一脸笑意,“世子哪里的话,这马乃是因缘际会偶然所得,下官是个文人,不懂马儿好坏,但倘若是世子喜欢……便割爱送予世子。”
这一番话说得诚恳,其中讨好自是不必多说。
但出乎意料的,萧雁识只是抚了抚马儿的鬃毛,轻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梁大人虽是不懂马,但送你马的人当是希望你能御马而回,平安的回。”
梁言一怔。
萧雁识喂完马,就离开了,梁言与马儿大眼瞪小眼,好半晌他才长叹一声,“这都是什么人啊……”
*
当夜,梁言再次打算翻窗出去,孰料罗钰早早替他打开了门,“世子说,梁大人好走。”
梁言闻言一个趔趄。
“曲泾川的事情,世子自会查清,梁大人不必挂心。”罗钰声音很低,梁言心中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没头没脑嗯了声便走了。
翌日清晨。
薛犹才回府,褪下沾血的外袍,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把脸,亲信就将信送上来,“主子,是梁大人的加急信。”
薛犹眸色微动,自梁言去往曲泾川,这是他送来的第二封信,二人先前合计过,除非关乎萧雁识,否则他不必冒险送消息。
前一份……薛犹看过了,里边内容与他预估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而这一份。
薛犹缓缓展开信纸。
“世子猜到,您珍重!”
旁边的人看着薛犹攥紧纸,几乎要捻进血肉里,试探问问,“主子”
“备马。”薛犹仍捏着纸团,随手拿起旁边还沾血的外袍就要出门。
“主子要去哪里”
“曲城。”
“主子不可!现在外头都是皇帝的眼线,还有……”话说到这里,未竟之言不必赘述,硬生生逼薛犹顿住脚。
他滞了一滞,而后侧头,“倘若我今日出了这门……”
“主子所谋尽数化为飞灰,我等只觉您昏聩……多少谋划,多少人命,比不得一个萧世子吗!”
“主子您早就想到今日了不是吗萧世子迟早会知道,您瞒不过,也未曾想过瞒他,否则为何任由那些消息一点点渗透给他知晓,曲泾川之机难得,换个人便达不到那等效果,皇帝一直在看,在看您的决心,在看您够不够狠!”
“我从未……”薛犹话到嘴边还在咽了下去。
萧雁识未离开时他尚且还能自如,但无人知道,自从萧雁识离开江陵,他便开始后悔。
对,就是后悔。
驸马那日训斥他,他表面漠然如死人,但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多少不安。
驸马戳中了他的心思。
扎到了他的软肋。
*
从想到某个可能之后,萧雁识便不再顾忌,他在一个走商的手里买了一匹老马,不带罗钰,只留一个秦风,二人溜溜达达顺着大路随意走着。
秦风长得俏,萧雁识多给了块碎银子,人家送给他一头驴,个头不高,却是个活泼的,一人一驴跟在后边絮絮叨叨。
曲城向西是曲泾川府城所在。
一路上百姓寥寥,但等真到了府城,便见熙熙攘攘,摊贩叫卖者甚众。
秦风摸着毛驴的耳朵,一手还拿包松子糖,“曲泾川不是才遭了水患吗为何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尚好,好像也没受什么大损失……”
他年纪尚小,说话亦是不懂得委婉,旁边的摊贩听得清楚,哼了声,“好什么好,若不是柳大人,你们如今看到的就是一城亡魂了!”
“大哥莫要生气,家中弟弟说话莽撞,并无恶意。”萧雁识牵着马,递给摊贩一块碎银子,“这把小弓瞧着精致,在下实在喜欢。”
摊贩自己做的小玩意,并无实用性,所以买的人寥寥,萧雁识又是给银子又是说喜欢,他自然高兴几分,再开口便和善了许多,“少年直性,我也不与孩子计较。”
萧雁识又捧了他几句,摊贩不自觉就说了大半。
“……曲泾川水患百年难遇,此次当真是老天震怒,直接将境内十之七八府县冲得毁败不堪,田里稻黍更甚……老百姓靠天吃饭,这一遭过后,淹死饿死的岂止千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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