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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收旁人给的物件,”玄十七无奈道。
楚桢说:“是我先看中的!他硬要送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楚桢展开红色穗子,纤细的指尖勾着红绳,凑在玄十七面前:“这绳结新颖好看,你的刀上正缺个穗子。”
前段时间,楚桢遣人寻到一铸造高手,打制了一把横刀,并赠予玄十七。横刀刀身笔直狭长,刀刃锐不可当。
楚桢俯身亲自将穗子系在刀柄上,仰头一笑,“我送你的东西,你可要收好。”
玄十七垂眸,手抚过刀鞘。
“走吧,去回雪楼,”楚桢笑道。
回雪楼是陵江江畔著名的烟花之地,十数条精美画舫停在岸边,以铁索牵引。
远处望去,灯光如昼,丝竹之声从画舫飘来,再走近些,便可看见画舫上妆容精致的姑娘。其中那条最为华美夺目的双层画舫便是回雪楼。
回雪楼建在船上,一楼是饮酒作乐的地方,二楼便是姑娘们的香闺。而二楼最中心的那间房,推开窗子可见江面连绵灯火,下面的人也可见到屋子里朦胧摇曳的纱帘。
这间闺房只属于回雪楼的花魁——襄雪。
襄雪见客半年,只伺候达官贵人,寻常富商花重金也不到一面。今日元宵,襄雪扫榻迎客,价高者有望成为美人的入幕之宾。
楚桢拉着玄十七租了条小船,船夫撑船驶向画舫。回雪楼的灯笼还未挂起,四周已经汇聚了不少船只,想必都是为了见花魁一面。
回雪楼传来悠扬的琴声,二楼的纱帘掀起一角,卷起纱帘的是一双纤纤玉手,然而纵使看客抻长脖子也见不到女人的长相。
楚桢坐在船里:“听说这人是位绝世佳人,名叫襄雪,名字倒是好听,不知长什么模样?”
船夫笑道:“回雪楼的女人都不一般,更别提千挑万选出来的花魁,自然是能让男人迷倒。”
“那我倒想见见,不用迷药就能让人晕倒,岂不是省了安神药?”楚桢笑道。
“小公子,美人和安神药怎可相提并论?再美的女人,你不抱在怀里温存一番,也无甚滋味。”
船夫说:“听闻那花魁襄雪容貌绝美,又通情达意,还知晓琴棋书画。只可惜不是我们这些小人可以肖想的。”
“你这么一说,我更想见见了,”楚桢扬起嘴角。
“见这襄雪一面可不容易,除了荷包要足,还要投美人眼缘。不过小兄弟仪表不凡,那花魁贴钱与你一夜欢好,也未尝可知?”
玄十七附在楚桢耳畔,低声说:“回雪楼是烟花之地,人多眼杂,早点回去。”
“还没见到那花魁呢,”楚桢说。
玄十七本以为楚桢说要见回雪楼的花魁只是戏言,然而却听见楚桢对船夫说,“我想见襄雪一面,你去帮我,钱不是问题。”
船夫替楚桢报价。玄十七压低声音道:“不要胡闹,国法严禁官员狎妓。”
“我是皇帝,又不是官,”楚桢兴趣盎然道:“再说他们都说襄雪是绝世佳人,我只好奇人人都一双眼一张嘴,难不成她还能长出别的花样来?”
玄十七听他这话,心知楚桢不是有心想和那花魁春宵一夜,稍许放心。然而这番动静若是传到南雍王耳中,楚桢怕是逃不了一罚。
玄十七不想楚桢因一时心血来潮回去受罚,只好说:“这次出宫带的银钱少,你见不到那花魁。”
“你可知旁边那条船上的是谁?”楚桢得意笑道:“户部王侍郎的独子。他老子攒了不少钱,想必儿子出手也阔。钱若是不够,找他打个欠条。”楚桢似在说笑,神色又不像玩笑。
回雪楼的老鸨正在给自家花魁炒身价,起价便是五十两银子,眼见越炒越高。江畔停泊的客船上站满了人,颇为热闹。船夫不敢再跟价,回船道:“小兄弟,你真带够了钱?”
楚桢笑了笑,挑开竹帘,弯着身子走出船舱,对着画舫扬声道:“五十两。”
他这话一出,引来周围的人发笑。
“小兄弟,起价便是五十两银子,现都炒到一百五十两了。”
“五十两太寒碜了吧,难不成要人姑娘贴钱给你?”
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嗤笑道:“那一百五十两便是我出的。”他斜睨楚桢一眼,调侃道:“若你愿和襄雪一同伺候我,我也给你一百五十两。”
周围的看客捧腹大笑,不怀好意地看向楚桢。玄十七脸色阴沉地站在楚桢身后。
华服男子只觉脸颊火辣,抬手一摸,大叫起来,“血!我脸上有血!”
华服男子惊慌失措,身旁的下人一看,才发现他脸上有道狭长的口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伤,血不断地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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