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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禾不由抖了一下,睫毛在眼下晕出一层化不开的阴影,密密稠稠。
上回见对方发脾气还是在【百花楼】。不开眼的家伙想伤他,结果被这人要了半条命。
这些时日的和睦相处,都叫自己快忘了庆王凶名在外。
季清禾脖颈修长,饮过酒后透着一抹让人想要凌虐的淡粉。
手指艰难掰着脖上的手腕,指尖小小的月牙已然泛白。
发红的眼尾连睫毛都是湿漉漉的,唯那双眼不屈的瞪着,在烛火中不断跳动。
楼雁回呼吸渐重,总是挂笑的嘴角终于沉到谷底。
下巴被箍得发麻,腮帮子疼的厉害。
季清禾知道楼雁回真生气了,可他梗着脖子半点没躲。
“呵,你从不信我啊?”
男人好看的眼眸微眯,里面寒光凌冽。
如浸了雪的寒松,挂了霜的凌梅,潮湿阴冷,毫不掩饰。
说心口不疼是假的,楼雁回深吸一口气,没有半点缓解。
他莫名还有点想笑,自己做人可真失败。
堂堂庆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偏在一个少年面前受尽挫败。
仿佛有种投喂了这么多天的野猫,都给摸给抱了,偶尔还能对他撒撒娇,翻翻肚皮。
以为自己已经与之足够亲近。不成想小东西压根喂不家,扭脸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挖了三根血路子!
在两人的来往过程中,楼雁回一直占尽上风。
他稳如泰山,从容自若,他身上有种可破一切的锋芒。
但此时他才意识到季清禾是水。
【无形而有万形,无物能容万物】。
他攻破不了季清禾的防线。
季清禾不说话,望着楼雁回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
可楼雁回不行。
他眼眸震颤,呼吸缓而沉,拼了命才压下内心的暴戾。
明明身处上位,决定权却早已不在他手里。
季清禾表面温煦,看似任何人都能踩上一脚。
可实际上他心比任何人都冷、都狠,绝不让自己处于不受掌控的劣势中。
如果有,那便直接毫无留恋的舍弃。
就像现在对他一样!
下颌上的手松了些许力道,又向下移到了季清禾的脖颈上。
一寸一寸抚摸着少年光滑的肌肤,凸起的喉结在指腹下被反复摩挲,指下的力道越来越重。
常年握剑的手上生了老茧,刮在皮肤上有些刺痒。
收拢的手指带起微弱的窒息感,季清禾任由对方锁住自己脆弱的命门,大义凛然、无所畏惧。
他对楼雁回的质问充耳不闻。
只紧咬下唇一声不吭,有种划清界限的决绝。
楼雁回好似翱于天际的苍鹰,紧盯着猎物满腹杀机。
眼前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上,像受惊的小猫努力露出自己的尖牙,叫人又气又心疼。
季清禾的自我保护是那么不堪一击。
楼雁回阴鸷之色快速敛于眼底,笑容却怎么也挂不上嘴角。
他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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