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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时候多半是有个“只是”的。
“只是,魔尊在与仙门对峙时,处事过于酷辣极端。”徐云麒沉眸、冷声道,“他灭的那些门派里,死者下至十几岁的少年道士,上至深居门派多年的百岁老儿,许多未曾作恶的道人,也被他一并牵连、杀灭……且他近年来越发不守规矩,许多门派不过犯了小错,不至于是全派灭门的大罪,也被他下了诛杀令……这一点,你身为妖官,应该比我清楚。”
这里头的很多话,苏折心里头是赞同的,甚至想翘起个翅膀给他的点赞。
可这些话由他来说便罢了。
毕竟他算是魔尊的自家人。
怎能让徐云麒一个外人去品评魔尊的功过是非?
他当即反驳:“仙门小派不规矩、没分寸,若有大宗的长者站出制止惩戒,又何须外人插手?你们若不管,魔尊出手必然酷辣,否则怎杀一儆百、震慑四方?”
魔尊出手确实狠辣。
这一点没有人不认。
可在惩罚机制的缺失,以及仙门的屡屡不作为下,他的狠辣反而是务实的。
徐云麒却话锋一转:“我们不是不出手,而是惩戒一个门派,需全面调查、慢慢甄别,要区别首恶次恶,当然不能像魔尊那般雷厉风行,可至少我们保全了无辜,而不是把无辜和作恶的一并杀了!”
苏折歪了歪乌鸦脑袋,发出了一阵奇异的笑声。
“看来,我们是没什么话可说了。”
徐云麒却道:“你是无话可说,我却有话要说。”
“徐仙师请讲。”
徐云麒双眸一闪,如有灵光汇聚其中。
“我下山游历时就多有耳闻,你虽是四大妖官之一,却与他们都不一样……”
苏折这就好奇了:“如何不一样?”
“看你的以往,你并不真正把自己看作是妖族的一员,在你眼中,人妖仙似乎并无太多区别,你行事,看的往往是善恶因果、而非等阶身份。”
苏折几乎要冷笑出声来,连尾端的翅膀也跟着一抖一落。
“我不把自己看作妖族的一员?你在说什么漂亮的歪理?”
徐云麒缓缓道:“一般的妖族,顶多交上几个知心的仙人朋友,可是你,却能对素未谋面的修士也怀有怜悯,华舟城的情况我听说过,若换做‘据风妖官’慕容偶,只怕那些符士一个都活不下来,可你让他们活下来了。金宵城的情况我也明白,若换做‘引雷妖官’陈小睡,他绝不会冒着性命的危险去救那一城的人,可是你宁愿伤残自身,挖下眼珠,用法宝去放大喷火,也要救那一城的人!”
苏折起初听得不以为意,而后听得稍微一惊,最后听得几乎内心有些把持不住冷静了。
可是在外表上,他仍是一动不动,突出一个高深莫测,像一只诡异又可爱的乌鸦雕像。
“你知道金宵城的事儿?”
徐云麒淡淡道:“‘眼仙’和‘偶仙’的事迹都传遍了,我想不听说也难。”
听到这件事并不困难,可徐云麒仅凭一点道听途说,就能猜到他当时是伤残了自身,挖下了眼珠,用法宝去放大喷火,这就让苏折有些惊诧了。
不过,他还是琢磨出了一点儿端倪,道:“你说这些话,是想讨饶么?”
“不是讨饶。”
徐云麒忽然摆袖指山,撂下一句举足轻重的话。
“此处山河可为见证,我是在招徕你。”
苏折一惊。
几乎失笑。
如果这话不是徐云麒以极严肃深重的态度说出来的,他几乎要一翅膀打在对方那张一丝不苟的俊脸上!
招徕他?
招徕一个妖官?
招徕一个未来的副宗主?
这种荒谬至极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徐云麒却不顾这荒谬,不管这愕然,只缓缓道:“你加入盗天宗,确实深受魔尊器重,可我看得出,你的为人处世之道更接近于一个人,而不是一只残酷暴虐的妖,否则你不会在以往任务中多次留下活口,不是么?”
“你今日奉命来杀我,却放过了我的弟子,还出题来考验我,这本身就证明——你其实并不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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